拼团组人不多,挤在走廊尽头的几张桌子上。负责人听杜衡讲完,第一句是:“你要读,还是要写?”
“只读。每一单谁拿了什么,我只要这个。”
“那张表是我们自己对账用的,字段有点乱,你别嫌。”
对方想了想,“读可以。别在晚上高峰跑大查询就行。”
权限很快开了下来。
杜衡没往共享订单表里加一个字段。他另写了一套排序逻辑:普通订单照旧从原来的数据里取,拼团订单直接读拼团组的记录,按人拆开,再合在一起算。他没急着看模型的分数,先把五月的订单重新数了一遍,和超市的月报对照。这一回,两边只差零头。他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。
周五上午,又是视频会。武佩兰手边是那杯冷茶,语速比平时还快。
“关,我们今天就能关。可关了以后,这东西到底值不值,您就永远不知道了。给我们两周:一半用户看老的排序,一半看新的,数字每天发您,好坏您自己看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两周,一天也不能多。”
运营经理说,“数字我每天自己看,不用你们帮我总结。”
“行。”
实验开起来的第三天,使用新排序的那一半用户打开首页,最上面是西瓜,接着是凉面、水蜜桃和整箱的矿泉水,火锅底料掉到了第二页以后。杜衡每天早上先把两边的数字抄进本子。第一周,新排序那组的数字高出一截;第二周,差距还在拉大,整体销售额也止住了跌势,一点点往回涨。
运营经理一句好话也没说过。只有一天晚上,她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,配了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两周到了。下线老模型只要改几行配置。武佩兰说交给运维就行,杜衡说他自己来。
动手之前,他又把熊叙川留下的那半页说明找出来看了一遍。刚训练出来的时候,这个模型大概也是对的。他按下回车,监控图上老模型那条线慢慢落到了零。
他给熊叙川发了条消息:老模型今天下线了。
过了很久,那边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跳出来一行:“那个过滤,当初该写进说明里。”
杜衡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,没有回。说不上是轻松,还是有点舍不得。
那天晚上他没有马上走,新建了一个文档。他要写的,是交接那天下午,自己想拿到的那一份。
一、数据从哪里来:普通订单来自共享订单表,拼团订单来自拼团组的记录,两条路分开取。
二、什么会被丢掉:过滤条件在哪个文件、哪一行,哪些订单进不来,当初为什么这么写。
三、遇到问题找谁:拼团组管什么,数据组管什么;共享表冻结期间别去碰它。
四、怎么核对:每月拿到超市的销售报表,先对订单数,再看模型。对不上,就停下来查。
最后一行,他想了很久才敲下去:
如果结果不对,先别怀疑模型,先数一数订单。
第二天,武佩兰把文档从头看到尾,喝了一口冷茶。
“以后凡是只有一个人管的服务,都按这个写一份。”
她说,“人要走,先交这个。交不出来,送别饭我可不请。”
当天下午,这份交接单被发进了全公司的群。杜衡把它打印了一份,夹进了笔记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