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数据曲线像被风吹起的红旗，一路向上。李明盯着屏幕，手心出汗：“用户破十万了。”
王小红把外卖盒一推：“钱呢？先看钱。”
张东打开收入表，数字从红跳绿，他嗓子发干：“咱们……盈利了。”
三个月来，他们第一次给自己打工资。李明转给爸妈，附言：儿子能养你们了。王小红给外公买了一顶新军帽，呢子面料，帽檐能挡太阳。张东给妹妹交了学费，又留两千，准备租个不再漏雨的卧室。
晚上，他们在公司楼下小馆办庆祝。没有香槟，只有青岛啤酒，泡沫堆成小山。李明举杯，声音有点大：“第一杯，给爸妈。”三人仰头，咕噜咕噜，像喝凉水。
王小红把第二杯举到灯光下：“第二杯，给外公，还有所有敢喊'茄子'的老人。”
张东把第三杯放在桌中央：“第三杯，给还没下载我们软件的人——马上就来。”
员工们围着一张拼起来的长桌。小赵把相机对准大家，喊：“不用手，喊'幸福'！”
众人齐声：“幸——福——”快门“咔嚓”，照片定格在每个人嘴巴张到最大的瞬间，像一群偷吃灯的孩子。
吃到一半，李明拿出三个红包，鼓得像小面包。他先给王小红：“产品经理，奖金。”
王小红捏了捏，转头塞给服务员：“小妹，今晚加菜。”
张东把自己的红包举高：“谁想加房租？”众人笑骂，筷子敲碗成歌。
夜深，店主要打烊。他们走到街上，秋风卷着落叶打旋。王小红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：“明天去工商局，把公司名字正式注册。”
张东踢飞一块小石子：“我想好了，就叫'听得见科技有限公司'。”
李明双手插兜，点头：“让科技听见人的声音，也听见人的难处。”
路灯下，三个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像三条不肯靠岸的船。王小红突然说：“咱们拍张照吧，用老办法。”她把手机立在垃圾桶上，打开语音快门，退后三步。
李明和张东一边一个，搂住她的肩。王小红深吸一口气，大喊：“未来！”快门闪光，夜色被切开一道白缝。
照片里，三人笑得像刚偷到糖的小孩，背后是整个城市的灯海。第二天一早，李明被电话震醒，是电视台：“想拍'听得见的温柔'。”他跳下床，光脚踩到冰地板，疼得吸气。
王小红听动静，从睡袋爬出，头发炸成鸟窝：“上电视？那就让外公当主角。”
张东把牙刷叼嘴里，点头：“真实最打动人。”
演播厅灯亮得像中午。外公穿新军帽，腰板笔直。主持人递话筒，老人不接，直接喊：“拍照哒！”大屏瞬间跳出他挥手笑，观众鼓掌。
主持人问：“秘诀？”
外公指耳朵：“听得到，就拍得到。”短短一句，像石头落湖，涟漪荡到全国。
播出当晚，下载量冲破五十万。服务器报警，小赵把风扇对着主机吹，像给发烧孩子降温。李明盯着曲线，眼眶发红：“咱们的小船，变成大船了。”王小红把外套甩上天，落下正好罩住灯，屋里暗两秒，又亮，像电影转场。
可麻烦也来。银行风控打电话：“资金流动异常，需证明合法。”张东连夜整理合同，手指敲键盘到抽筋。
王小红把收入、支出、合同、发票铺满地，像打地铺。李明拍视频，一镜到底：“每一分钱，都听得见。”发给银行，也发到网上，透明得像玻璃。
三天后，银行解冻账户，还送来贷款合同，利息低得惊人。经理笑：“你们让老人笑，我们也想参与。”李明签字，手稳得像刻石碑。
王小红把合同折好，放进外公旧军帽夹层：“让帽子继续保护我们。”
张东伸懒腰，骨头响：“下一步，让声音跨出国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