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李明把辞职信拍在总监桌上,声音像刀切案板。总监皱眉:“你确定?股票马上到手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李明转身,脚步比电梯还快,仿佛背后着火。
十点整,三人在地铁口集合,手里各拎电脑,像要去打仗。张东的小公寓在十七楼,楼梯灯坏了,他们摸黑上去,喘息声在楼道里撞墙又弹回。
屋里只有一张桌,三人把电脑排成一排,屏幕亮得刺眼。王小红掏出一张白纸,写上“父母厨房”四个大字,贴在墙中央,像挂了一面旗。
“先定规矩,”张东说,“每天八点打卡,晚上十点收工,周末不休。”
“同意。”李明已经打开代码窗口,黑底绿字,像深夜的田埂。
第一周,他们吃泡面加鸡蛋,筷子敲碗,节奏像键盘。王小红把设计图贴在窗户上,风一吹,纸角掀起,像船帆抖动。李明抬头看见,心里忽然稳了。
第二周,问题像雨点砸下。支付接口对接失败,字体放大后按钮重叠,王小红急得声音发尖:“爸妈眼神差,点不到就放弃了!”
李明把椅子一转,背对她,十分钟写出新样式,按钮大得像月饼。张东在旁边数用户,零蛋挂了一串,像没煮熟的饺子。
夜里两点,李明去倒水,发现冰箱空了,只剩半瓶啤酒。他对着瓶口喝一口,苦得皱眉,却听见王小红在屋里笑:“有人注册啦!”
三人围着屏幕,那数字从1跳到10,像小火苗点着干草,照得每个人眼睛发亮。
第三周,他们决定出门“地推”。王小红印了五百张彩页,颜色橘得似火。地铁口,她拉住一位阿姨:“阿姨,您想不想让孩子回家吃饭?”
阿姨摆手:“我孩子在美国。”
李明补一句:“那您做给他看,拍照上传,他随时点赞。”
阿姨眼睛一亮,接过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点得比年轻人还快。
张东站在路边发传单,太阳把影子压成薄片。一小时后,他跑回公寓,手里只剩十张,汗水滴在键盘上,像给数字加标点。
第四周,用户破千。夜里,他们把椅子拼成床,躺着看天花板裂缝,像地图上的河。王小红轻声说:“我妈今天发语音,说邻居都在用,她骄傲得像过年。”
李明没回话,手机亮着,屏保是成都夜景,他想起母亲站在厨房,锅铲敲锅,声音穿过两千公里,落在耳里,比任何鼓励都重。
第五周,服务器突然崩溃,用户群里骂声一片,像鞭炮炸在耳边。李明额头抵着屏幕,代码红成一片,像泼了辣椒水。张东沉默地刷卡,买了最贵的云服务,钱数跳出的瞬间,他咬破了嘴角。
凌晨四点,系统恢复。王小红煮了一锅白粥,没菜,三人端着碗,蒸汽扑在脸上,像雾。李明说:“如果十个月失败,我回公司,但今晚我骄傲。”
张东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王小红笑:“那就把今晚存起来,以后慢慢吃。”
窗外,天从墨蓝翻到鱼肚白,第一班地铁轰隆而过,像给他们鼓掌。李明把空碗放进水池,水声哗哗,他忽然觉得,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。第六周,李明把键盘敲出火,屏幕跳出“一万”数字,像春雷滚过屋顶。王小红跳起,膝盖撞桌,疼得吸气却笑:“爸妈们把app分享到公园群,像发糖!”
张东把账本一摔,纸飞如白鸽:“投资邮件来了,约我们下周谈。”三人愣住,呼吸停半拍,仿佛听见远处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