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季明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已经模糊不清。她伸手去拿咖啡杯,发现早就空了。
“再坚持十分钟,”她对自己说,“把这个季度报告做完就能回家了。”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绿色的微信图标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明月本不想理会,但提示音固执地响了三下。她解锁屏幕,看到一个陌生头像——是一只手绘的橘猫,旁边显示着好友请求。
“谁啊,这么晚...”她嘟囔着点开,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:“是我。”
明月皱起眉头,这语气莫名熟悉。她犹豫了一下,点击通过。对方几乎立刻发来消息:
“明月?真的是你?我是宇轩。”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萧宇轩?那个高中时期总是坐在她后排,会画漫画逗她笑的男孩?十年前他随家人搬去成都后,他们就失去了联系。
“宇轩?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她快速回复,心跳莫名加快。
“缘分吧。”
他发来个笑脸,“我在一个老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你点赞,就试着搜了一下你的名字。”
明月的疲惫突然消失了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对话框顶部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一闪一闪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宇轩问。
“加班。你呢?”
“刚拍完一组照片,在修图。”
他发过来一张夜景,是上海外滩,“猜猜我在哪儿?”
明月放大照片,熟悉的建筑群让她惊讶:“你也在上海?”
“来出差一周了。本来想联系你,但怕太突然。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明月想起高三那年,宇轩总是把复杂的数学题画成漫画讲解给她听;想起毕业那天,他在她的同学录上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,写着“最好的朋友”。
“记得你当年说想当摄影师,”她打字,“真的实现了啊。”
“记得你说过想当作家?”他反问。
明月愣住。她确实写过很多故事,藏在带锁的笔记本里。但现在,她的生活被KPI、客户提案和季度报告填满。
“我...在做市场工作。”她最终回复。
他们聊了两个多小时,从高中班主任的口头禅聊到各自的大学生活,从当年的梦想聊到现在的日常。明月惊讶地发现,即使十年未见,他们依然能找到那么多共同话题。
“天快亮了,”宇轩最后说,“你该回家休息了。”
明月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。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发现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。
“加个好友真不容易,”宇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,“这次别再弄丢了。”
走出办公楼时,清晨的微风吹散了明月的倦意。她打开手机,宇轩已经把头像换成了那只橘猫,昵称下面写着“自由摄影师”。她点开他的朋友圈,大多是风景和街拍,配文简短却有趣。
地铁上,明月给闺蜜发消息:“你猜我昨晚遇到谁了?”配上一个神秘的笑脸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不是因为工作而熬夜。屏幕那端的笑容,像是照进灰色生活的一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