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的门开了。林雨走出来，阳光照在她脸上。她赢了。张总的案子结束了，公司不用赔那么多钱。
“林律师，太好了！”
王强跑过来，“你刚才说得真好，法官都听你的。”
林雨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她的心还在跳。每次站在法庭上，她都觉得像是在打仗。赢了，却更累了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王强问。
“不了，我还有事。”林雨摇头。
她回到办公室，把文件放好。电脑开着，屏幕上是她昨晚写的文章：《为什么普通人总是输？》
文章已经有十万读了。下面的评论很多：
“说得对！”
“就是这样的！”
“谁敢说出真话？只有正义之声！”
林雨看着这些评论，心里却更担心了。她用的是网名“正义之声”，没有人知道是她写的。但如果有人发现了呢？
她关了电脑，走出办公室。天已经黑了，街上的灯亮起来。她坐地铁回家，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回到家，她打开电脑。又有新的评论：
“正义之声，你是我们的希望！”
“请继续写下去！”
林雨的手停在键盘上。她想说真话，但她也知道真话有时候很危险。她的工作，她的生活，都可能因为这几篇文章改变。
她想起今天法庭上张总的脸。张总的公司污染了河水，但证据不足，她帮他赢了。这就是她的工作 - 帮有钱人解决问题，不管对错。
晚上十点，她又开始写：
“今天，一个污染河水的公司赢了官司。因为法律只相信证据，不相信良心。律师知道真相，却要说谎。这就是我们的法律系统。”
她写了两个小时，删了又写，写了又删。每个字都像是在走钢丝。她不能说出具体的案子，不能说太多细节。但她要让人们知道，有些事情不对。
文章发出去后，她关了灯，坐在黑暗中。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，像一头不睡觉的怪兽。
手机响了。是李明发来的消息：“看到今天的'正义之声'了吗？写得太好了！”
林雨的心跳加快了。李明是她的大学同学，现在在法院工作。他也在看这个博客？
“你觉得是谁写的？”她小心地问。
“不知道，但一定是了解法律的人。可能是哪个律师吧。”
林雨没有回复。她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她就像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，白天是律师，晚上是匿名者。两个身份，两种生活。
第二天早上去办公室，她听到同事们在说话：
“你们看那个'正义之声'了吗？”
“看了，说得挺大胆的。”
“要是被查到是谁就麻烦了。”
林雨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。她打开电脑，查看昨晚文章的阅读量。二十万了。比任何一篇都快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王强坐在她对面。
“林雨，你最近好像很累。”他说。
“案子多。”她回答。
“不只是案子吧？你看起来...有心事。”
林雨抬头看他。王强是她的同事，也是朋友。他会发现吗？
“没事，就是累了。”她说。
下午，张总来办公室感谢她。
“林律师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张总笑着说，“要不是你，我们公司就完了。”
林雨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，想起被他公司污染的河水，想起河边那些生病的村民。她应该高兴，因为她赢了。但她只觉得恶心。
晚上，她又写了一篇文章：
“今天，一个律师帮助污染者逃脱责任。这个律师晚上会睡不着吗？她会想起那些被污染伤害的人吗？在法律和良心之间，她选择了法律。这就是生存的代价。”
文章发出去后，评论更多了。有人骂“正义之声”胡说八道，有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。
林雨躺在床上，眼睛睁着。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学法律。那时候她想帮助别人，想让世界更公平。但现在，她只是在帮助有钱人变得更有钱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李明的消息：“今天的文章...你觉得那个律师会改变吗？”
林雨看着手机，手指发抖。她想说：会，她会改变。但她只回复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窗外，天开始亮了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，她又要去办公室，又要为另一个张总工作。但晚上，她还会是“正义之声”。
这就是她的双面人生。白天说谎，晚上说真话。哪个才是真的她？她也不知道了。林雨站在地铁里，手握着扶手，身体随着车厢晃动。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黑黑的隧道，心里却在想李明的话。他会发现吗？如果她继续写下去，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。
到了办公室，她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。没有寄信人，只有她的名字。她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
“我们知道你是谁。停止写作，否则你会后悔。”
她的手一抖，纸掉在地上。她看了看四周，办公室里没有别人。她捡起纸，放进抽屉，锁上。
一整天，她都无法集中精神。她看着电脑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她想起那些评论，想起张总的脸，想起河边的村民。她应该停止吗？但如果她停了，那些声音就永远没人听见了。
晚上，她没有回家。她去了图书馆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。她打开笔记本，开始写：
“今天，我收到了威胁信。他们让我停止写作。但如果我停了，那些受伤的人就永远没人帮了。法律不说话，我来说。”
她写完，发出去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匿名。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：林雨。
文章发出去后，她关上电脑，走出图书馆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她第一次觉得轻松了。她不再需要隐藏，不再需要说谎。
第二天，她走进办公室，所有人都看着她。王强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林雨，这是你写的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你疯了？”
王强低声说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，“但我不能再说谎了。”
张总走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律师，你是什么意思？你帮我们赢了官司，现在又说我们错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
林雨说，“你们错了。我知道真相，我说出来了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张总大声说，“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！”
林雨收拾起桌上的东西，放进包里。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她走出办公室，阳光照在脸上。她不再有两个身份，只有一个。她不再是“正义之声”，她就是林雨。
手机响了，是李明的消息：“我看到你的文章了。你做得对。”
她笑了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她知道，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