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两点，王鹏拿着秦国安画的流程图，坐公交车去了自己住的小区的社区办公室。
社区办公室不大，里面只有两个工作人员。王鹏把流程图和材料递过去，说：“您好，我想开一张居住登记单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材料，问了几个问题：住在哪个楼、住了多久、跟谁签的租房合同。王鹏一一回答。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，打印出一张表，盖了章，前后只用了十五分钟。
“好了。”工作人员把登记单递给他。
王鹏拿着那张纸，站在原地没动。他不敢相信：“就……好了？”
“就好了。你还要办别的吗？”
“不用了，不用了，谢谢！”
王鹏走出社区办公室，把登记单小心地放进包里。他想起自己周二在东边和西边的办公室之间跑了三趟，想起周三在走廊里等了一整天，忽然觉得又好笑又难过。原来答案一直就在离他家走路十分钟的地方。
周四晚上八点，王鹏坐在家里的桌子前，打开手机，按照流程图上写的地址，找到了那个网上预约系统。他把身份证、租房合同、居住登记单，一张一张拍照，上传。系统提示：“材料已收到，正在审核。”
然后他预约了周五早上八点半的号。
九点多，手机响了一下。系统发来消息：“您的材料预审通过，请按预约时间到大厅办理，带好原件。”
王鹏看着这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他把明天要带的东西都拿出来，放在桌子上，检查了三遍，才去睡觉。可是他睡不着。他躺在床上想：这几天什么意外都发生过，明天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？
周五早上七点，王鹏就到了政务服务大厅门口。大厅八点半才开门，他是第一个到的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装材料的包，心里还是紧张。
八点半，大厅开门。王鹏在机器上输入预约号，机器马上打出一张票：“预约客户，请到七号窗口。”
他刚坐下不到两分钟，广播就叫了他的号。
七号窗口后面，还是秦国安。秦国安看见他，点了点头：“材料网上已经审核过了，把原件给我看一下。”
王鹏把身份证、合同、登记单递过去。秦国安一张一张核对，很快，很安静。然后他在电脑上按了几下，拿起章，在一张纸上盖了下去，又把纸放进打印机。
九点十分，秦国安把一张纸从窗口递出来：“居住证明。你看看，名字和号码对不对。”
王鹏接过那张纸。名字是对的，号码是对的，章是红的。这张让他跑了一个星期、白白浪费了三天的纸，现在就在他手里。从叫号到拿证，前后不到四十分钟。
“这就……办完了？”王鹏问。
“办完了。”
秦国安说，“下一位。”
王鹏走到大厅门口，马上给证明拍了照，发给孙经理。不到一分钟，孙经理回复：“很好。周一早上九点来公司，办入职。”
王鹏站在大厅门口，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
周五下午三点，王鹏又回到了政务服务大厅。这次他手里没有材料，只有一瓶好茶——他中午特意去商店买的。
他走到七号窗口，把茶放在窗口前：“秦师傅，谢谢您。没有您那张流程图，我这个星期就完了。”
秦国安看了看那瓶茶，笑着摆了摆手，把茶推了回来：“拿回去。我不能收。”
“就是一瓶茶……”
“茶你自己喝。”
秦国安慢慢地说，“我没帮你什么。系统一直是好用的，缺的只是有人愿意讲清楚。”
王鹏还想说什么，广播叫了下一个号。秦国安对他点点头，就转向了下一位客人。
王鹏抱着那瓶茶，慢慢走向大厅门口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大厅里还是坐满了人，很多人手里拿着一堆材料，脸上都是着急的样子，就像周一的他。
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取号机前，看着手里的号叹气：前面排了七十多人。
王鹏站住了。他想了想，走了过去。
“你好，”王鹏说，“你办的是什么？如果材料齐了，其实可以用网上预约系统，不用取号排队。我教你——很简单，有人给我画过一张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