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，王鹏就起床了。他把秦国安给他的新清单看了三遍，把身份证、复印件和照片都放进包里。他对自己说：“今天一定要办好。”
八点半，王鹏到了东边的办公室，就是开住房证明的地方。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，终于轮到他。
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材料，说：“材料差一样。你要先去西边的办公室，拿一张登记表，上面必须有他们的章。没有那张登记表，我们不能给你开住房证明。”
王鹏问：“西边的办公室在哪儿?”
“在城市西边，你坐公共汽车过去，大概四十分钟。”
王鹏没办法，只好坐公共汽车去西边。九点五十，他到了西边的办公室，又排了一次队。
西边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听完他的话，慢慢地说：“登记表我们这里有。但是按规定，你必须先有东边的办公室开的住房证明，我们看了证明，才能在登记表上给你办。”
王鹏急了：“可是东边的办公室说，必须先有你们的登记表，他们才能开证明!”
工作人员说：“那是他们的规定。我们有我们的规定。”
“那到底谁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们只按规定办。”
王鹏又坐公共汽车回到东边的办公室。这是第二次了。他跟窗口的人说了西边的办公室的话，东边的办公室的人只是说：“不可能。规定就是规定，先有登记表，再开证明。”
王鹏在公共汽车上给西边的办公室打电话，他们还是那句话：“先有证明，再办登记表。”
他又给东边的办公室打电话，他们说：“先有登记表，再开证明。”
中午十二点半，王鹏第三次站在西边的办公室门口。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，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吃饭。他跟那里的工作人员说：“你们两边的规定是相反的!我在中间怎么办?”
工作人员说：“对不起，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上面，不应该问我。”
王鹏走出西边的办公室，坐在门口的楼梯上。太阳很大，街上的人都在吃午饭。他看着手里的那些材料，突然明白了：东边等西边，西边等东边，这是一个圆圈。他就在这个圆圈里，怎么转都出不去。
他在楼梯上坐了很久。下午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一样的回答。
晚上七点，王鹏刚回到家，手机就响了。是孙经理。
“王鹏，居住证明办得怎么样了?”孙经理的声音很冷静，“我提醒你，今天已经是第二个工作日了。”
王鹏说：“快了快了，材料都准备好了，就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好。公司的规定我上次说得很清楚，五个工作日。周五下班以前，我必须看到那张证明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鹏坐在床上，越想越难过。快了?差最后一步?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些话。两边谁也不肯先办，他一个普通人，有什么办法?他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。
八点多，王鹏的叔叔打电话来，问他新工作怎么样。王鹏把这两天的事都说了。
叔叔听完，大笑起来：“傻孩子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这种事，自己排队是办不成的，得找人!”
“找人?找谁?”
“我有个老熟人，姓郝，在一个部门当科长。我们二十年的关系了!明天早上你去找他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叔叔的声音特别大，特别有信心，“你放心，郝科长一句话，什么证明、什么登记表，都是小事!一句话的事!”
王鹏问：“真的可以吗?”
“怎么不可以?你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?明天上午九点，我把地址发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王鹏躺在床上，心里终于轻松了一点。是啊，他想，清单也看了，队也排了，路也跑了，都没用。也许叔叔说得对，这种事就得找人。
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：周二晚上。
五个工作日，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还剩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