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，王鹏被手机的声音吵醒了。是新公司人事部孙经理发来的短信：“王鹏你好。提醒你一下，公司规定，新员工必须在五个工作日内交居住证明。如果周五下班前交不上来，公司就没办法给你办入职。请抓紧时间。”
王鹏看完短信，一点儿也不着急。不就是一张证明吗?昨天晚上他已经在网上找到了一个网站，网站上写着办居住证明需要的所有材料。他把材料一样一样记在一张纸上：身份证、照片、租房合同、工作证明。他还去楼下的小店，把每样材料都复印了两份。
“准备得这么好，半天就能办完。”他对自己说，然后又躺下睡了一会儿。
这一睡就出了问题。他再睁开眼的时候，已经十点了。王鹏跳起来，脸都没洗就跑出了门。
上午十点半，王鹏跑进政务服务大厅。大厅里全是人。他在机器上取了一个号：一百零六号。他抬头一看，现在才叫到二十三号——前面还有八十多个人。
“八十多个人?”王鹏站在那里，不敢相信。
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等。十一点，叫到三十号。十二点，窗口的工作人员去吃午饭了，叫号停了一个小时。王鹏不敢出去买饭，怕错过自己的号，就这样饿着肚子坐着。
下午两点，叫到六十号。三点，八十五号。孙经理又发来短信：“进度怎么样?”王鹏回复：“正在办，今天应该能办好。”
下午四点四十，大厅里终于叫到：“一百零六号，请到七号窗口。”
王鹏马上跑过去。七号窗口里坐着一位中年男人，说话很慢，做事很认真。他接过王鹏的材料，一张一张地看，看得非常慢。王鹏急得不行，可是不敢催。
看完以后，中年男人抬起头，问：“这个材料单子，你是从哪里看来的?”
“网上啊。”王鹏把手机拿出来，给他看那个网站。
中年男人看了一眼，慢慢地说：“小伙子，这是三年前的旧网站。去年出了新规定，需要的材料早就变了。这个网站没人管了，上面的内容全是旧的。”
王鹏愣住了：“变了?那……我这些材料呢?”
“你带的这些复印件，一半用不上。现在不需要工作证明，照片的要求也不一样了。”
中年男人把没用的材料放到一边，“而且，按新规定，你还缺两样最重要的东西：一份东边的办公室开的住房证明，一份西边的办公室盖章的登记表。没有这两样，这里没办法给你办。”
“两样?”王鹏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我等了一天，你现在告诉我还缺两样?”
中年男人不生气，还是慢慢地说：“我理解你着急。这样吧，我把新的材料要求给你写下来，你明天先去东边的办公室，再去西边的办公室，把这两样东西办好，再来找我。”他拿出一张纸，认真地写了起来，写好以后从窗口里递出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大厅里响起了下班的通知：“各位，今天的服务时间到了，请明天再来。”
大厅的灯一个一个地关了。工作人员站起来，收拾东西。排在后面的人叹着气往外走。
王鹏抱着那一堆没用的复印件，站在大厅门口，半天没有动。他从早上等到下午，饭也没吃，结果什么都没办成。手里这些纸，现在跟废纸一样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孙经理的短信：“办好了吗?”
王鹏看着短信，不知道怎么回。他想了很久，只回了四个字：“明天一定。”
天快黑了。王鹏站在大厅外面的台阶上，心里算了算：五个工作日，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天。
还剩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