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是商场家电部的销售员，叫谭亮。他笑着说：“小姐，买洗衣机吗？您问我就对了！这一层的机器，我每一台都清楚。”
周敏说：“我想给我奶奶买一台。她七十八岁了，一个人住。”
“给老人买？”
谭亮马上说，“那更要买好的！老人年纪大了，换一次机器不容易，一次就要买最好的。您跟我来！”
他带周敏走到一台很大的白色机器前面。这台机器比别的都大，前面有很多字，还有几个小灯。
谭亮说得又快又有信心：“您看这台！全场最大！大的小的衣服，一次都能洗完。别的机器要洗两次，它一次就够了。而且它很聪明，放多少水，洗多长时间，都不用您管，机器自己会想。”
周敏问：“这台多少钱？”
“八千九。”
谭亮看了看她的脸，马上又说，“是不便宜。但是您想想，便宜的机器用五年就坏了，这台能用十五年！这样算，其实它是最便宜的。给老人买东西，不能只看价格，对不对？”
周敏一直点头。她心里想：贵的、大的，总不会错。奶奶用了十五年的旧机器，这次就应该给她买一台最好的。
她又问了几个问题。谭亮的回答又快又流利，每个问题他都有答案。周敏听得头都大了，但是她觉得，这个人这么懂机器，听他的一定没错。
“好，就买这台！”周敏说。
谭亮高兴极了：“您真会买东西！这边请，先付一部分钱，剩下的送货的时候再付。”
周敏付了两千块。一个女工作人员拿来一张纸，让她写名字、电话和送货的地址。
周敏一边写一边想：今天下午机器就能送到，明天奶奶就能用新机器洗衣服了。周末以前办好——她做到了！
写到一半，那个工作人员随便问了一句：“对了，您家的门有多大？”
周敏抬起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台机器比较大，”工作人员说，“有的老房子门小，机器搬不进去，特别是洗手间的门。您量过吗？”
周敏拿着笔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。奶奶家的门有多大？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在那个老房子里住过那么多年，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那些门有多大。
谭亮在旁边说：“没关系，一般都能进去。”
工作人员摇摇头：“上个星期就有一台送过去，进不了洗手间，又搬回来了。老房子，最好先量一量。”
周敏想了想，把笔放下了。“那……我明天先回去量，量好了再来付钱，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，”工作人员说，“钱我们先给您留着，机器也给您留着。”
走出商场的时候，周敏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她本来以为今天就能把事情办好，现在又要等一天。
但是她又想：还好那个工作人员问了这一句。如果机器送到了，进不了门，那才是大麻烦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