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,创业中心的玻璃门还亮着。苏梦雨抱着电脑,轻手轻脚地刷开门禁。她打算熬个通宵,把商业计划书再改一遍。电梯上升时,她对着黑屏手机理了理刘海——不能让评委看出她连续三晚没睡。
三楼灯却亮着。她皱眉,这个点谁还在?走廊尽头,一台咖啡机正轰隆隆地运转,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,白衬衫皱得像地图。他背对她,往杯子里猛加糖包。
“咳咳。”苏梦雨故意咳两声。
男生转身,糖包撒了一地。“对不起,我以为没人。”他蹲下去捡,耳根通红。
苏梦雨认出他——叶浩然,法语系的风云人物,去年在 TEDx 演讲过。她扫一眼他桌上的草稿纸,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中文、法语、英语交错的句子。
“你在做翻译算法?”她忍不住问。
叶浩然把糖拍进杯里,苦笑:“准确说,是‘流浪译者’项目。想让外卖小哥、保洁阿姨一键就能和外国人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,“你呢?”
苏梦雨把电脑抱得更紧:“跨境客服 AI,让外贸公司夜里也能接单。”
空气安静三秒。两人同时开口:
“数据标注——”
“语料清洗——”
他们又同时停住,笑了。咖啡机不合时宜地发出结束的“嘀”声。
叶浩然先伸手:“合作吗?比赛截止只剩二十七天。”
苏梦雨盯着那只沾到糖粒的手,想起自己空荡的团队名单。她握上去,掌心滚烫:“好,但我要当 CEO。”
“行,我当 CTO。”
叶浩然咧嘴,露出虎牙,“明天八点,这里见?”
“七点。”
苏梦雨转身往小会议室走,“我习惯早起。”
背后传来他压低的欢呼,然后是椅子被绊倒的巨响。她没回头,嘴角却翘起来。电脑开机音乐像小号,替她宣布一场深夜同盟的诞生。
第二天清晨,保安大叔打着哈欠开门,就看见两个年轻人头碰头趴在一张桌上,中间摊着半张被咖啡晕开的上海地图。窗外,第一束春光穿过玉兰树,落在他们手边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:
“让语言不再流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