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慧琳一到公司,就拿出孟嘉树写的那张纸,给老家的医保办公室打电话。
电话占线。
她等了十分钟,又打了一次,还是占线。
中午,她一边吃饭,一边打。这次电话通了,可是响了很久,一直没有人接。
晚上回到家,爸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打通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慧琳换上拖鞋,笑了笑,“明天再打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慧琳上午打,下午打,电话不是没人接,就是占线。她又在医保办公室的网站上留了言,把爸爸的名字、身份证号码和遇到的问题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写完以后,她每过一个小时就看一次,可是一直没有任何回复。
第三天下午,电话还是没有打通。
慧琳拿着手机,在领导的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,最后才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领导正在看电脑,“慧琳,有事吗?”
“我想问一下,这几天我能不能再……”
领导没有让她说完。“慧琳,你最近已经请了好几次假了吧?”
他抬起头看着她,“家里有事,我理解。可是这个月工作这么多,大家都在加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慧琳低下头,“没事,我就是来问问。”
她走出办公室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很长时间没有动。
下班的地铁上,慧琳打开手机,查了去甘肃的机票。来回要两千多块钱,还得再请至少三天假。可是如果不回去,过几天去医院,又得先自己付几千块钱。
离爸爸去医院复查,只剩三天了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:或是再请几天假,自己飞回去办;或是先把钱付了,以后再慢慢想办法。不管选哪个,都不容易。
晚上,慧琳到家的时候,汪守义已经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了。一个西红柿炒鸡蛋,一个炒青菜。他的手还不太灵活,这两个菜,他做了快一个小时。
吃饭的时候,慧琳一直看手机。
“明天还打吗?”爸爸问。
“打。明天早上一上班就打。”
“网上那个留言呢?”
“还没回复。可能他们太忙了。”
爸爸没有再问。他把那盘鸡蛋往女儿那边推了推。
过了一会儿,慧琳的手机响了一声。她马上拿起来看,是一条广告。她把手机放下,什么也没说。
汪守义看着女儿。这三天,女儿出门前打电话,回家后还在打。她在阳台上打,在厨房里打,连洗碗的时候,手机也放在旁边。刚才她坐在沙发上看机票,他也看见了。
他放下筷子。
“慧琳。”
“嗯?”
“爸爸成了你的负担了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别再为我请假了。钱的事,我卡里还有一点儿。”
慧琳摇摇头。“爸,你别这么说。”
她想再说点儿什么,可是一张口,眼睛就红了。她赶紧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吃饭。眼泪差一点儿就掉了下来。
汪守义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那里,看了女儿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