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到了。贺青阳台上的西红柿结了小小的红果子。星期一早上，她带了一小盒去公司。
办公室里，曹远第一个看见了。他拿起一个西红柿，大笑起来：“贺青，这比我的大拇指还小！你种了三个月，就种出这个？”
旁边几个同事也笑了。贺青的脸红了：“小是小，但是很甜。不信你尝一个。”
曹远尝了一个，不说话了。他又吃了一个，小声说：“……真的很甜。比超市的好吃多了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问：“那个，能卖我一些吗？我想带回家给我女儿吃。”
贺青笑了：“不用买，送你几个。”
曹远想了想，说：“你的阳台那么小，西红柿不够卖。但是你不是说你收了很多种子吗？下个星期五，公司有慈善市场，大家卖东西，卖的钱帮助农村的孩子。你去开一个小摊位——就放一张桌子，卖你的种子！”
贺青马上紧张了：“不行不行，没有人会买的。”
“你是做市场营销的，怕什么？”
那个星期，贺青每天晚上把种子放进小纸包里。西红柿的、辣椒的、香草的，还有那种黄色小花的种子。蒋阿姨听说了，也拿来一些自己的种子，说：“每包上要写清楚怎么种。别人买回去种不活，下次就不买了。”于是贺青在每个小包上都写了几句话：什么时候种，土干了再浇水。
星期五早上，公司一楼。贺青放了一张小桌子，上面有四十多包种子，一包五块钱。她紧张地站在桌子后面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第一个来的是曹远。他大声说：“这是我们公司最好吃的西红柿的种子！我吃过，真的甜！”他一个人买了五包。
慢慢地，人多了起来。有人问：“十五层的阳台真的能种菜？”贺青一边回答，一边发现自己越说越自然。她给同事们讲蜜蜂，讲瓢虫，讲怎么浇水。说着说着，她一点儿也不紧张了。
十一点半，最后一包辣椒种子也卖完了。
贺青正在收桌子，经理走了过来。她马上又紧张起来——经理很少找她聊天。
“都卖完了？”经理问。
“卖、卖完了。”
“我家里人一直想在阳台上种点东西，”经理说，“下次什么时候还有？”
贺青没想到经理会这么问，笑了：“秋天吧。秋天我再收一些新的种子。”
晚上回家，贺青在电梯里遇到了蒋阿姨，告诉她今天卖了两百多块钱，全给了农村的孩子。
蒋阿姨点点头：“小种子，大用处。”
贺青回到十五层，走上阳台，看着那些小小的红西红柿。她想：妈妈说种菜是浪费时间——要是她今天在这儿，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