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,老周在家里吃早饭。他的手机一直响。他拿起手机一看,是居民群里的消息,已经有五十多条了。
昨天晚上,老周把守夜的事情告诉了几个邻居。今天早上,全楼的人都知道了:老周在楼道里坐了大半夜,通知还是不见了。
群里第一个说话的是苏梅。
苏梅写:“大家想一想,风吹不走通知,猫也不会拿纸。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是人拿的!而且这个人是故意的!他不想让大家交钱,不想让电梯修好!”
有人问:“谁会做这种事呢?”
苏梅又写:“咱们楼里,谁反对过交钱?大家都记得吧?”
老周看到这里,心里说:“不好。”
苏梅说的是钱国强。一个月以前,开会讨论修电梯的时候,钱国强站起来大声说:“我家住五楼,我天天走楼梯,身体很好!为什么要我交两千块钱?我不交!”后来大家慢慢地都同意交钱了,钱国强也没再说什么。但是这件事,楼里的人都记得。
十分钟以后,钱国强在群里说话了。
钱国强写:“苏梅,你说清楚,你是说我拿了通知吗?”
苏梅写:“我没说是你。我只是说,反对交钱的人最可能这样做。”
钱国强写:“全楼就我一个人反对过!你这不就是说我吗?我告诉你,我没拿!我晚上十点就睡觉了,我拿你们的通知做什么?”
苏梅写:“那你说,通知是谁拿的?”
钱国强写:“我怎么知道!你们丢了东西,就来怀疑我。你有什么证明吗?”
群里越来越热闹。有的邻居支持苏梅:“钱国强,你以前就不想交钱,现在通知不见了,大家当然会想到你。”
也有的邻居支持钱国强:“不能这样随便怀疑人。没有证明,就不要乱说。”
两边的人越吵越厉害。二楼的王先生和四楼的李小姐以前关系很好,因为这件事也吵了起来。
中午十二点,钱国强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。
他写:“好,好,好。你们都觉得是我,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以前我虽然反对,但是最后我还是同意交钱了。现在你们这样看我,我干脆真的不交了!你们爱修不修!”
群里安静了几分钟。然后六楼的一家人写:“如果钱国强家不交,我们家也不想交了。这个楼里的人互相怀疑,交了钱也没意思。”
接着,又有两户人家说要考虑考虑。
老周坐在椅子上,越看越着急。修电梯要四万块钱,二十户人家,每户交的钱都很重要。如果有四五户不交,这个计划就完了。而且离三十号只有十二天了。
下午,老周上五楼,敲了钱国强家的门。
钱国强开门一看是老周,脸马上红了:“周老师,您别说了。不是我拿的。”
老周说:“国强,我相信你。”
钱国强愣了一下:“您……相信我?”
“我相信。”
老周说,“你这个人,脾气急,说话直,但是你不会在晚上偷偷做事。你要是不同意,你会站在大家面前大声说,就像上次开会一样。”
钱国强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说:“周老师,全楼就您一个人这样想。”
老周说:“苏梅她们不是坏人,她们只是太着急了。你先别生气,也先别说不交钱的话。给我几天时间,我把拿通知的人找出来,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钱国强看着老周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等您几天。但是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“找得到。”老周说。
晚上,老周一个人坐在家里想。
他想:我守夜守错了。我一直在想“谁拿了通知”,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。我应该换一个想法——不问“谁拿的”,先问“通知去哪儿了”。
纸是不会自己消失的。三张通知,被人拿走了,那这些纸现在一定在什么地方。可能被扔了,可能被烧了,也可能还在那个人的家里。
如果被扔了,会扔在哪里?楼下的垃圾桶?
老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:每个星期三的早上,都有一个收废品的师傅来楼下,收大家的旧报纸、旧纸盒。楼里很多人家都把旧纸卖给他。
明天,正好是星期三。
老周看了看手机。群里还有人在吵,苏梅和钱国强谁也不理谁。老周在群里写了一句话:“大家先别吵了。给我两天时间,我会找到答案。”
写完,他把手机放下,早早地睡了。明天早上,他要去找那个收废品的师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