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林雨晴带着孩子们来到鸟类区。鹦鹉表演马上开始，看台前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“大家拉好前面同学的衣服，”林雨晴大声说，“不要放手！”
马小跳拉着苏甜甜的帽子，苏甜甜拉着周远航。但是人群越来越挤，有人往前跑，有人往后退。一只鹦鹉突然从台上飞起来，孩子们都抬头看。
就在这时，周远航的手松开了。
他个子小，被人流推到了后面。他想往前挤，但是前面全是腿和书包。他又想喊老师，可是声音太小，周围太吵。
周远航往后退了几步，退到一丛灌木后面。他蹲下来，眼泪流出来，但是没有声音。他用两只手捂住脸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老郑正在附近扫地。他头发花白，穿着蓝色的工作服，口袋里有水果糖。他看见灌木丛后面有动静，走过去看。
是一个小男孩，蹲在地上哭。
老郑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，也没有说“别哭了”。他慢慢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，放进周远航手里。然后他用自己粗糙的手握住周远航的小手。
周远航抬起头，看着这个不认识的老爷爷。
老郑站起来，拉着他的手，往约定地点走。周远航跟着走，眼泪还在脸上，但是脚步很稳。他们谁也没有说话。
林雨晴数完第一小队，数第二小队，数到第三小队的时候，心突然跳得很快。她数了三遍，只有二十九个人。
“周远航呢？”她的声音变了。
她让其他老师看着孩子，自己往鹦鹉表演的地方跑。她一边跑一边看，腿有点软。
跑到约定地点的时候，她看见周远航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块糖。一个头发花白的工作人员正转身离开。
“周远航！”
林雨晴跑过去，蹲下来抱住他，“你去了哪里？”
周远航说：“灌木丛后面。”
林雨晴又问：“那个爷爷是谁？”
周远航看着老郑离开的方向，说：“他握我的手。”
林雨晴想追上去说谢谢，但是老郑已经走远了。她拿出纸巾，给周远航擦脸，然后拉着他的手回到队伍里。
“以后不要放手，”她说，“如果放手了，就站在原地，老师会来找你。”
周远航点点头，把水果糖放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