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六点,林雨晴站在学校门口。她数了三遍人数,三十个孩子都在。
大巴车来了。孩子们排队上车。林雨晴让马小跳坐在前面,靠窗的位置。她知道马小跳容易晕车,但是马小跳从没说过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,马小跳的脸白了。他举起手,但是没说话。林雨晴马上从包里拿出塑料袋。马小跳低下头,吐了。她用了一个袋子。
“老师,还有吗?”马小跳问。
她又给他一个。他用了第二个。然后第三个。
林雨晴蹲在他旁边,一只手拍他的背,一只手拿着水。她的包里还有药,但是她不敢随便给小孩吃药。
“开窗!”后面有人喊。
苏甜甜旁边的一个男孩打开了窗。风很大。
苏甜甜的粉色帽子飞了。那是她外婆织的。
“我的帽子!”苏甜甜站起来。
林雨晴回头看。帽子已经不见了。苏甜甜开始哭,两个小辫子跟着她的头一动一动。
“坐下,危险!”司机大声说。
林雨晴一手扶着马小跳,一手去拉苏甜甜。她让旁边的家长帮忙关窗。
“甜甜,不哭。老师以后帮你找。”她说。但是她知道,帽子找不到了。
苏甜甜哭得更大声。马小跳又低下头,林雨晴赶紧把第四个袋子给他。没用上。
车继续开。林雨晴的前面和后面都在忙。她给马小跳擦嘴,给苏甜甜擦眼泪。她的后背开始出汗。
她看看窗外,动物园还没到。她看看手机,还有十五分钟。
马小跳睡着了。苏甜甜还在小声哭,抱着自己的辫子。
林雨晴站起来,数了一遍人数。三十个。她又数一遍。三十个。
她的后背全湿了。衣服贴在身上。车里的空调开着,但是她觉得热。
车终于停了。她让孩子们排队下车。她最后一个下去,腿有点软。
门口有动物园的工作人员。她看看自己的衣服,后背有一块深色的印子。她没时间换。
“老师,我的帽子。”苏甜甜拉着她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我们先看动物,好吗?”
苏甜甜点点头,但是眼睛还红着。
林雨晴拿出那张地图,手有点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带着三十个孩子走进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