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下午两点,小区办公室里坐满了人。罗佳慧站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今天先说后街那只狗的事。按照小区的规定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
贺振邦站了起来:“我想先说几句。”
大家都转过头看着他。唐守义坐在最后一排,头一直低着。
贺振邦把三个晚上看到的事,一件一件都讲了出来。
“他不是小偷。”贺振邦说,“他在医院上夜班,每天下班回来,差不多就是半夜两点。后街的花坛,以前是他妈妈照顾的。他妈妈去年走了,只留下一只老狗。他想妈妈,睡不着,就带着狗去种花、浇水。路灯坏了,他只能在黑的地方干活儿。”
房间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。
过了一会儿,坐在窗边的一个老人第一个开口了。
“楼门口那张通知,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那只狗是跟小偷一起来的。”
他看着唐守义:“狗可以留下。不过有一个要求:带它出门,必须用绳子拉着。”
“一定!一定!”唐守义马上站起来说。
“同意的,请举手。”罗佳慧说。
一只手,两只手……最后,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。
罗佳慧笑了:“这次,有办法了。”
一个阿姨说:“还有路灯呢。真要等到明年?那后街还得黑一年。”
罗佳慧有点儿不好意思:“办公室真的没有钱。”
“那就不等了。我们自己出钱,自己请人来修。”贺振邦拿出一百块钱,放在桌子上。
邻居们你一百,我五十,不一会儿,桌子上的钱就够了。
唐守义走到前面,红着眼睛说:“谢谢大家。我妈妈要是知道,一定很高兴。”
一个星期以后,工人来了,把后街的路灯都修好了。
罗佳慧走到楼门口,把“小区里不能养狗”的通知拿了下来,换上了一张新的:后街花坛浇水时间表。星期一,一楼贺振邦;星期二,二楼……每一天都写着一家人的名字。
唐守义看了看,问:“星期天能给我吗?那天我不上班。”
“早就给你留好了。”罗佳慧指了指最下面。
春天来了。
后街的花坛里开满了花,红的、黄的、白的。晚上,路灯都亮着,小路上再也不黑了。
每天早上,邻居们按照时间表去浇花,今天这家,明天那家。
老伙计再也不用半夜出门了。它躺在花坛边,在阳光下睡觉。唐守义坐在旁边,手里拉着绳子。
贺振邦走过来,拿出手机,给孙子发了一张照片。
很快,贺晓风回了信息:“爷爷,花真漂亮!那只狗是谁家的?”
贺振邦笑了,打了几个字:“唐守义的。也是我们大家的老伙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