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明的手在口袋里摸到手机，又拿出来，又放回去。
“王小雪，”他声音比雨声还轻，“我……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？”
王小雪把杯子放下，眼睛亮得像咖啡上的灯：“好啊，你先说。”
高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，王小雪跟着念，又笑：“我记住了，你也记我的。”
她把自己的号码说三遍，高明输进手机，手指有点抖，输错两次。
王小雪看着他笑：“别紧张，我不会跑。”
高明抬头，也笑：“我……我怕你忘了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轻轻摇头，“明天八点，车站，黑伞，我记住了。”
雨停了，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。
街上还湿，天空像洗过的玻璃。
王小雪挥手：“我先走，书店九点开门。”
高明点头，看她走进人群，才低头给手机存名字：小雪。
晚上八点，高明坐在床上，手机在手里转。
屏幕亮：
“高明，我是小雪。你到家了吗？”
高明深吸，回：“到了，你呢？”
“我也到了。今天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那……明天见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第二天，没有雨，但高明还是带伞。
车站，王小雪穿一件白外套，像云。
她看见他，先笑：“今天没有雨，你也带伞？”
高明说：“习惯。”
王小雪低头：“那……我们一起走，伞可以挡太阳。”
他们并肩，伞打开，黑布下只有两个人。
王小雪说：“我昨晚看完一本关于海的小说，想坐船。”
高明说：“我查了天气，下个星期有风，海会蓝。”
“你想去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去？”
高明的脚步停了一秒，又走：“好，一起去。”
晚上，短信继续：
“高明，今天太阳很暖。”
“小雪，你的外套很白。”
“哈哈，你注意我？”
“每天都注意。”
发完这条，高明把手机扣在胸口，听见自己心跳。
第三天，王小雪先发来：
“早上好，我今天七点就醒了。”
高明回：“我也七点醒，听见鸟叫。”
“鸟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'小雪早'。”
王小雪回了一个笑脸，又说：“下班我去咖啡店，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咖啡店，他们坐在老位置。
王小雪把一本书推给他：“给你，关于云的。”
高明翻开，第一页有铅笔写的字：
“给高明，谢谢你告诉我雨什么时候停。”
他抬头，王小雪正用吸管搅咖啡，耳朵红红。
高明把书抱在胸前，像抱一个秘密。
夜里，短信：
“书我收到了，谢谢你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小雪，我……我想告诉你……”
高明打了又删，最后只发：“我想告诉你，海边的车站在城南。”
王小雪回：“我知道，我们一起坐车。”
一个星期过去，他们每天见面，每天发短信。
短信从天气说到午饭，说到猫，说到梦。
可是“喜欢”两个字，谁也没先写。
这天夜里，雨又来。
高明躺在床上，手机亮：
“高明，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在听雨。”
“我也是。雨声很大，我有点怕。”
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“真的在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你明天还会带伞吗？”
“带。”
“我也会带。”
“那我们有两把伞。”
“一把就够了，我想和你挤。”
高明看着这行字，雨声好像进到心里，打得他发热。
他慢慢打：“小雪，我……”
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，换成：“小雪，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，高明。”
雨下了一夜，高明一夜没关手机。
早上七点，雨停了，天空淡蓝。
他走出家门，黑伞在手里，像一把钥匙。
车站，王小雪已经到了，她今天穿一件蓝色裙子，像天。
她看见他，举起手机晃了晃，屏幕亮着：
“我在这里。”
高明笑了，快步走过去，伞打开，世界一下子变小，只剩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