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立诚在火车上给嘉宁打电话。嘉宁马上就接了。两个人一起说:“你怎么……”
说到一半,两个人都停下了,然后都笑了。
“你不是要在哈尔滨工作吗?”立诚问。
“你不是刚发过烧吗?”
嘉宁急了,“坐那么久的火车,你身体受得了吗?”
“我已经好了。你呢?你跟余经理说了吗?”
“说了……他没同意。”嘉宁小声说,“可是我还是来了。”
立诚笑出了声:“我们两个人,一个往南,一个往北,谁也没告诉谁。”
“别笑了!”
嘉宁也在笑,可是声音很急,“现在怎么办?我的飞机因为下雪,只飞到了中间那个城市。我再买票回哈尔滨吗?”
“别买。”
立诚看了看车票,“我的火车晚上会经过那儿。你在车站出口等我,我下车。”
“那你的票……”
“我去哈尔滨是为了找你。你不在哈尔滨,我去那儿干什么?”
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嘉宁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晚上,火车到站了。立诚拿着包,走到车站出口。大家都回家过年了,出口的人不多。
他马上就看见了嘉宁。她拉着一个行李箱,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又长又大的羽绒服,看上去比以前小了很多。
立诚走过去,看着她的衣服问:“这是谁的衣服?”
“我的!”嘉宁说,“哈尔滨太冷了,里面要穿两件毛衣,所以要买大的。”
立诚没再说话,把她的手拉过来,拉得很紧。
“你的体温正常了吗?”嘉宁问。
“早就正常了。”
“以后生病,第一个告诉我。”
“好,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车站附近有一家小旅馆,他们住了进去。旅馆楼下有一个小饭馆,过年也开着门。饭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,一位阿姨给他们拿来两盘饺子。
窗外,别人家在放烟花。
嘉宁吃了一个饺子,放下筷子:“立诚,我想好了。回去以后,我会好好把在哈尔滨这一年的工作做完。余经理可能会生气,可是我要让他看见,我能把新办公室的工作做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做好。”立诚说,“我也想好了一件事。夏天的时候,我去问医院,能不能安排我去哈尔滨的医院工作。”
嘉宁看着他:“可是你在广州的工作……”
“哈尔滨也有病人,也需要护士。”
“那边冬天很冷。”
“你能在那儿过冬天,我也能。而且我会做汤,冬天喝汤最舒服。”
嘉宁笑了,眼睛也红了。
立诚拉着她的手:“以后去哪儿,我们都一起去。”
十二点到了。外面的烟花越来越多,饭馆的电视里,大家都在说“新年快乐”。
“一年很快。”立诚说。
这句话,他在机场也说过。那一次,他说完,两个人就分开了。这一次,他就坐在她旁边,哪儿也不去。
嘉宁说:“三千公里,其实也没有那么远。分开只是一年。”
立诚点点头:“以后你在哪儿,哪儿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“说好了?”
“说好了。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