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在山路上慢慢开。林老师看着窗外，绿色的山一座接一座。她的包里装着新书，很重，但她的心里更沉重。
“请问，前面是学校吗？”她用普通话问司机。
“对，再过十分钟就到了。”司机用本地话回答，但她听懂了。
车停了。林老师下车，看见一个旧房子。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蓝色的旧衣服。
“你是林老师吧？我是王校长。”男人走过来，帮她拿包。
“谢谢您。”林老师说。她跟着王校长走进学校。
教室里，十个孩子坐着。他们的衣服很旧，但洗得很干净。看见她进来，都站起来。
“同学们，这是你们的新老师，林老师。”王校长说。
“林老师好！”孩子们一起说。
林老师看着他们。一个男孩的眼睛特别亮。他坐在第一排，手放在桌子上，坐得很直。
“你好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林老师问他。
“我叫小明。”
男孩说，“老师，您会从城里给我们带新书吗？”
林老师笑了：“我带了一些，在我的包里。”
她打开包，拿出书。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。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举手。
“老师，我叫小红。我们可以看新书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林老师说，“但是这些书要大家一起看。我们只有十本。”
王校长咳嗽了一声：“林老师，您来一下。”
他们走到教室外面。春天的风吹过来，带来花香。
“林老师，”王校长说，“我们学校很困难。书不够，桌子也坏了。孩子们家里都没钱。您...您真的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林老师看着远处的山。她想起城里的大学校，那里有图书馆，有电脑。但这里的孩子们，他们的眼睛像星星一样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。
回到教室，孩子们都看着她。小明站起来：“老师，您会走吗？以前的老师都走了。”
林老师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笔。她的手有点发抖，但她写得很用力：
“我答应你们，我会留下来。”
孩子们笑了。小红突然跑上来，给她一张画。画上是山，是太阳，还有一个老师牵着孩子的手。
“这是您。”小红说。
放学时，孩子们帮她把书搬到办公室。办公室也很旧，但窗户很亮。林老师坐在桌子前，打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，她写下今天的日期。然后她写：
“今天，我遇到了十个特别的孩子。他们的眼睛告诉我，知识就像水，他们渴了太久。我要想办法，让他们都喝到。”
有人敲门。是小明。
“老师，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小明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：“给您。我家树上结的。”
林老师接过苹果。苹果不大，但红红的。
“谢谢。你为什么给我苹果？”
“因为您答应不走。”
小明说，“我...我想学很多知识，以后像您一样当老师。”
林老师的眼眶湿了。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当老师——不是为了钱，不是为了城里的好生活，而是为了这样的时刻。
“小明，”她说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天放学后，你留下来半小时。我教你额外的。”
小明的眼睛更亮了：“真的吗？那小红可以一起来吗？她很想学写故事。”
“可以。你们都可以来。”
小明跑出去，很快又跑回来：“老师，同学们都想来。可以吗？”
林老师看着窗外。太阳快下山了，把山染成金色。她点点头：
“可以。从明天开始，我们有一个新的班——梦想班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老师给城里的朋友写信。她写得很慢，选最简单的词：
“亲爱的朋友：
我在这里很好。孩子们很可爱。他们想要学习，但书不够。你能帮我找一些旧书吗？什么书都可以。他们像干土地，需要水。
学校很旧，但我的心很新。今天，十个孩子让我明白，老师不是教知识，是点燃火。
请帮我。不是为我，是为这些眼睛里有星星的孩子。
林”
写完信，她走到外面。山村的夜很黑，但星星很亮。她想起小明给她的苹果，咬了一口。苹果有点酸，但很好吃。
“我会留下来。”
她对着山说，“我答应他们了。”
山没有回答，但风带来了花香。林老师知道，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。明天，太阳升起时，她会回到那间旧教室，面对那些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准备好了。第二天一早，林老师醒来时，鸟叫得很高兴。她打开门，看见小明和小红已经站在外面，手里拿着旧书。
“老师早！”
小红说，“我们等您。”
林老师笑了：“进来吧。今天我们先读故事，再写字。”
孩子们走进办公室，小心翼翼地坐下。林老师拿出昨天那本书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从前，有一个小男孩，他住在山里...”她慢慢读。
小明跟着读，声音很小，但每个字都说对了。小红听得入神，眼睛一动不动。
读到一半，门又响了。王校长探头进来：“林老师，能出来一下吗？”
林老师点点头，让两个孩子自己看画。
“什么事？”她问。
王校长递给她一张纸：“城里来了通知，说下个月要来检查。如果学生成绩不好，学校可能...要关门。”
林老师的心沉了一下：“关门？那孩子们怎么办？”
“最近的学校在五十公里外，他们走不去。”
王校长叹口气，“您有办法吗？”
林老师看着教室里那些小小的身影。小明正在教小红认字，两人头碰头，很认真。
“有办法。”
她说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加课。早上提前一小时，晚上延长一小时。”
“但您会太累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林老师走回办公室，“小明，小红，告诉你们同学，从明天开始，我们六点上课。”
两个孩子互相看看，然后一起点头：“好！”
那天下午，林老师把课桌搬到一起，拼成一个大桌子。她让十个孩子围坐，每人拿一本书。
“我们一起读。”
她说，“一个人读一句，轮流来。”
孩子们的声音起起伏伏，有的快，有的慢。错了，林老师就轻声纠正；对了，她就点头微笑。
太阳慢慢落下去，教室里越来越暗。林老师点上蜡烛，黄色的光照在每一张认真的小脸上。
“老师，”小明突然说，“我长大后，要回来教这里的孩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小红接着说，“我们要让学校变得更好。”
林老师看着这些被烛光点亮的脸，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，检查还很难，路还很长。但此刻，在这个旧旧的教室里，希望的种子已经发芽了。
“好。”
她说，“那我们一起努力。为了明天，为了你们的梦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