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期结束了。罗飞阳的飞机是第二天早上的。
下午，罗飞阳最后一次来到奶茶店。他刚走进门，就看见店里站满了人。
“飞阳来了！”一个女学生喊。
这些人都是店里的老客人。他们今天不是来买奶茶的，是来送他的。有的人拿着鲜花，有的人拿着自己写的杯子。杯子上写着：“常回来看看”“成都等你”“别忘了我们”……
罗飞阳一个一个地看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一个男生走了过来。他就是以前在网上批评过这家店的那位客人。
“今天我说快一点儿，”男生笑着说，“看你能不能听懂。”
“来吧。”
男生说得非常快：“一杯大的珍珠奶茶，少冰，少糖，再加一份红豆，带走。”
罗飞阳马上回答：“好的，大杯珍珠奶茶，少冰少糖，加红豆，带走。请等五分钟。”
大家都笑了，给他拍手。
这时候，姜师傅从后面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。
“飞阳，这个给你。”
罗飞阳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杯子。杯子上印着五个字：“海内存知己。”
“店里的杯子，每天都要用掉几百个。”姜师傅说，“可是这样的杯子，只有这一个。是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罗飞阳慢慢地读了一遍，想了想说：“这句我知道，卢老师讲过。意思是，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真正懂你的朋友，就是离得很远，也好像住在你旁边。”
姜师傅点点头：“对。西班牙离成都很远，可是你是我们的朋友。”
“师傅，第一天我做错了，您还鼓励我。谢谢您。”
姜语桐一直站在柜台后面，没有说话。现在她走了过来，脸有点儿红。
“罗飞阳，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第一天来打工的时候，我说外国人不应该站在柜台后面。”她低着头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罗飞阳看着她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你不但能站在柜台后面，”姜语桐说，“而且，要是没有你，这家店早就关门了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罗飞阳说，“视频都是你拍的。”
“可是主意是你想的。”
旁边的姜师傅笑了：“好了，你们俩别客气了。”
罗飞阳把杯子拿在手里，看了看店里的每一个人。刚来的时候，他说话很慢，常常要想很久。现在，他的中文已经流利多了。
“我刚来成都的时候，客人说的话，我一句也听不懂。是你们帮了我。”他说，“明年夏天，我一定回来，还站在这个柜台后面。”
“好！”姜师傅大声说，“这个柜台，我给你留着。”
姜语桐也笑了：“到时候你要是再做错，我还是会说你的。”
罗飞阳也笑了。他走到柜台后面，把那杯珍珠奶茶做好，交给了那个男生。然后，他拿起一个新的杯子。
“下一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