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先生回到家，家里很静。
他洗洗手，把水开得很大，手红了。
桌上有一杯茶，是早上剩下的，不热了。
他坐下，喝一口，眼睛看窗外。
雨还没下，但云很低，像要压到房子。
他想起小李的脸——白，又红，又白。
“年轻人……”他说出声，又停住。
他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棋子，马。
他把它放在手心，轻轻摸。
“明天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明天我教他。”
窗外，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，
像一个小手指，轻轻敲。
第二天，太阳又出来了。
王先生早点出门，手里拿一个小布包。
公园里草更绿，水也更多。
小鸟叫，像说：“早！早！”
他走到老地方，石桌已经有人。
不是小李，是张阿姨。
她穿红衣服，头发用红绳扎高。
她旁边有四个朋友，手里拿小鼓。
“王先生！”张阿姨招手，
“今天我们不跳舞，我们唱歌！”
她指给他一个小板凳：“坐！”
王先生笑：“我等小李。”
“他还没来，先听。”
张阿姨拍拍手，朋友们站成一排。
她起头，声音像早上第一杯水：
“春天来——花打开——”
鼓声轻轻，像心跳。
“老人笑——小孩跳——”
越来越多的人停下。
有人跟着拍腿，有人小声和。
王先生也点头，脚打拍子。
他看表，九点半。
小李还没来。
歌完了，大家鼓掌。
张阿姨说：“再来一个！”
王先生起身：“我去找小李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看大路。
学生三三两两，没有小李。
他回石桌，拿出棋子，自己摆。
红马，黑马，对面空着。
“王先生。”一个声音。
不是小李，是昨天的女孩。
她一个人，脸红，眼睛湿。
“小李……今天不能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王先生站起。
“他……他昨晚发烧，很高。
现在在家，睡。他让我说：
'对王先生说对不起，我明天一定来。'”
王先生手里的棋子掉在桌上，
发出轻轻一声“嗒”。
“告诉他，”王先生慢慢说，
“我不走，我等他。”
女孩点头，跑走。
她的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，
像一个小风筝，飞不高，却努力。
王先生坐下，把棋子一个个摆好。
他看天，云很白，风很轻。
“春天还会很长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然后他唱起刚才的歌，声音低：
“春天来——花打开——”
张阿姨回头，笑，加入：
“老人笑——小孩跳——”
鼓声又起，棋子亮亮。
公园的一天，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