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星期过去了。
星期一早上，廖佳慧一到设计院，卢经理就把一大包文件放在她桌子上。
“这些，每份复印三份，下班以前给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佳慧抱着文件走到复印机旁边。她等了两个星期，然而做的还是复印和打印。现在，这台复印机哪儿容易出问题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邵皓坐在不远的电脑前，正在画图。他回头看见佳慧，笑着说：“佳慧，帮我打印一下好吗？我马上发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！你真好。”他说完，又转回去看电脑了。
邵皓人不坏。可是他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：为什么他画图，她复印？
中午，佳慧一个人去食堂吃饭。她刚坐下，就听见后面两个同事在聊天。
“小邵学得挺快的，卢经理天天带着他。”
“那当然。你不知道吗？小邵的爸爸和卢经理是老朋友，认识二十多年了。”
“今年实习生的名单，都是卢经理自己定的吧？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另一个女孩儿呢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总得有人复印吧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。
佳慧看着自己的碗，一口一口地吃饭。饭已经凉了，她也没感觉到。
原来她和邵皓的区别，不是谁更努力，而是谁的爸爸认识卢经理。也许设计院真正想要的，只有邵皓一个。她呢？只是让名单上多一个名字。
下午三点，佳慧把复印好的文件送到卢经理的办公室。她站在桌子前，想了很久，才说话。
“卢经理，我……我能不能做一点儿和设计有关的工作？画一点儿图也行，帮忙算一算也行。这些我在学校都学过。”
卢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小廖，别着急。实习生先学会基础的事。复印、打印、整理文件，这些都做好了，以后才有机会。”
“可是邵皓他……”
“他是他，你是你。”
卢经理拿起桌上的一个大袋子，“来，把这个送到五楼，他们马上要用。”
佳慧接过袋子，没再说什么，走了出去。
晚上，佳慧回到自己租的小房间，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慧慧，工作怎么样？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边的菜吃得习惯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妈，我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放弃”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。佳慧差点儿就说出来了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有点儿想你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好好干，别太累了。妈妈相信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佳慧坐在桌子前，很久没有动。
桌上放着一张旧图纸。那是今天复印得不清楚的一张，同事让她扔掉，她却带了回来。图上是那座天桥：小学门口，一条马路，马路两边都有一个楼梯。
佳慧看着那两个楼梯，看了很久。
没有人教她，那她就自己学。没有人带她去看，那她就自己去看。
那所小学离她住的地方不远。
她拿起笔，在图上的小学门口写了两个字：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