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的这两个星期，曹永刚每天下班回家，就坐在沙发上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一天晚上，佳宁坐到他旁边：“爸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？才跑了没多久，就把腿跑坏了。”
佳宁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：“走，散散步去。医生没说不能走路。”
从那天起，每天吃完晚饭，父女俩都在小区里慢慢走半个小时。佳宁一边走，一边跟爸爸聊学校的事。有一次她说：“爸，慢一点没关系，只要不停下来就行。”
两个星期以后，曹永刚的腿不疼了。星期六上午，佳宁带他去了一家鞋店。
曹永刚试了一双，太小。又试了一双，跑起来脚疼。一个上午，他试了十来双。最后一双是蓝色的，他穿上跑了几步，脚很舒服。
他看了看价格，六百八十块，马上把鞋脱了下来：“太贵了，我还是穿旧的吧。”
“医生说了，不能再穿旧鞋跑步。”佳宁已经走过去付钱了。
“你哪儿来的钱？”
“我的奖学金。”佳宁笑着说，“我早就想好了，这钱给你买鞋。”
曹永刚拿着鞋盒子，半天没说话。回家的路上，他一直把盒子抱在手里，不让女儿帮他拿。
过了几天，佳宁回学校上课了。
星期一早上六点，曹永刚穿着新鞋来到公园。他低着头说：“陆老师，对不起，我没听您的话。”
陆秀兰笑了：“你的腿已经批评过你了，我就不说了。今天只教你两件事。首先，跑慢一点，慢到可以一边跑一边说话。其次，三步吸气，三步呼气，吸和呼一样长。”
“这么慢，什么时候才能跑完十公里？”
“你跑得快的时候，跑完了吗？”
曹永刚不说话了。
两个人跑了起来。陆秀兰一边跑，一边问他送外卖的事。曹永刚一边回答，一边在心里数：一、二、三，吸气；一、二、三，呼气。
跑了一会儿，陆秀兰说：“你已经跑了三公里了。”
曹永刚没想到，自己能一直跑下去，而且也没有那么累。
整个冬天，每个星期一、三、五早上，曹永刚都跟着陆秀兰跑步，一次也没有少过。
十二月，他跑完了第一个十公里比赛。他跑得很慢，可是一次也没停。
一月，佳宁放寒假回家，和爸爸一起跑了第二个十公里比赛。跑完以后，她抱着爸爸大声说：“爸，我们都可以报名了！”
三月，春天到了。一天晚上，佳宁从学校打来电话：“爸，半程马拉松开始报名了！”
父女俩一边打电话，一边在手机上报了名。
“爸，还有一个多月，你可别急啊。”
曹永刚笑了：“放心，我现在最会的，就是慢慢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