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多，姜有才带大家走进湿地公园，在一个大牌子前面停了下来。
“小朋友们，每年秋天，这里会来很多很多鸟。你们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吗？”
孩子们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没有人说话。
“从北方来的。”姜有才笑着说，“天冷了，它们要飞到南方去。可是路太远了，飞累了，也饿了，怎么办？”
“停下来休息！”一个女孩儿大声说。
“对！这里水多，鱼多，吃的也多。鸟在这里吃饱了，休息好了，再往南飞。这个湿地啊，就是它们路上的加油站。”
孩子们都笑了。
姜有才拿出十五个望远镜，两个人用一个。他教大家把望远镜放在眼睛前面，慢慢转中间的地方，直到看清楚。
钟心怡一边发望远镜，一边说：“拿好，别掉进水里！”
她又给每人发了一张表格。表格上有十种鸟的图片。看到哪种鸟，就在它的图片旁边填写数量。
孩子们马上看了起来。
“老师，我看见一只白色的大鸟！”
“是这张图上的吧？”
“不对，是那张！”
钟心怡看了看表格。上面有三种白色的鸟，长得差不多，只是嘴和脚的颜色不一样。她自己看了半天，也分不清。连大人都分不清，孩子们就更分不清了。有的孩子乱写，有的拿着望远镜玩儿了起来。
钟心怡有点儿着急。数字不准确的话，市里还怎么用这些数字写报告呢？
这时候，她看见汤远一个人站在大家后面。他拿着望远镜看一会儿，就低头写一下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她走过去。汤远的表格上已经写满了数字。
“这么快？这三种白色的鸟，你分得清吗？”
汤远指了指水上的一只鸟：“那只嘴是黄色的。”
他又指了指另一只，“那只嘴是黑色的，脚是黄色的。”
钟心怡拿起望远镜，看了很久，才看见那双黄色的脚。
姜有才也走了过来。他拿过汤远的表格，看一看鸟，又看一看表格。
“这种你写了九只？我只数到八只。”
汤远小声说：“还有一只，在左边的草后面。”
姜有才又看了一会儿，吃惊地说：“真的有！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，很少看到孩子看得这么准确。你是怎么学的？”
汤远从包里拿出那本旧书：“看书。我家附近有一条小河，我常常去看鸟。”
钟心怡站在旁边，也很吃惊。在学校里，汤远上课从来不举手，下课也总是一个人。她一直以为，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。
原来不是这样。
从昨天晚上到现在，她一直很紧张。可是现在，她觉得轻松多了。
“汤远，”她笑着说，“你能帮帮其他同学吗？”
汤远看了看她，过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不一会儿，好几个孩子拿着表格跑到他身边。
“汤远，这只是什么？”
“那只呢？”
汤远一个一个地回答。他的声音还是很小，可是大家都在认真地听。
钟心怡看着他们，心里高兴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