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下午，周校长把钟心怡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钟老师，这个星期三，你带你们班去城外的湿地公园数鸟。”周校长说，“市里在做一个关于鸟的调查，需要学校帮忙。”
钟心怡没有马上回答。她今年二十五岁，教科学才一年多，还从来没有带学生出过门。
“三十个孩子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别担心，还有两位老师跟你一起去。”
周校长看着她，“但是这次活动，你是负责人。”
钟心怡点了点头，可是她的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星期二晚上，钟心怡在家里把名单和材料检查了一遍：表格、笔，还有每个家长的电话。她还是不放心，又检查了一遍。
十一点，她已经躺在床上了，可是又起来，检查了第三遍。
“三十个人，一个也不能少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星期三早上，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。孩子们一个一个地上了车，都很兴奋。
钟心怡站在车的最前面数人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二十九、三十。”
三十个，一个也不少。
车开了，她又数了一遍。
“钟老师，你刚才已经数过了！”一个女孩儿笑着说。
“老师多数一遍，才放心。”钟心怡也笑了，可是笑得有点儿紧张。
然后她大声说：“同学们，今天我们不是去玩儿的。我们是为了市里的调查而去数鸟的。到了公园，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。第一，不要一个人走开。第二，不要离水太近。有什么事，马上告诉老师！”
孩子们拉长了声音：“知道了——”
钟心怡往车后面看了看。最后一排，一个男孩儿一个人坐着，看着窗外。
他叫汤远，是班里最安静的孩子，平时很少说话。
钟心怡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。汤远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书，书上有很多鸟的图片。
“这是你的书？”
汤远点了点头。
“你喜欢鸟吗？”
汤远又点了点头。
“今天你可以看到很多真的鸟了。”
汤远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。最后，他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转过头去看窗外。
钟心怡没有再问，回到前面，又数了一遍人数。
九点，大巴车到了湿地公园门口。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那里，笑着跟孩子们打招呼。
“欢迎欢迎！小朋友们好！我叫姜有才，是公园的工作人员。你们叫我姜叔叔就行！”
“姜叔叔好！”孩子们一起喊。
姜有才走到钟心怡面前，热情地说：“是钟老师吧？秋天是看鸟最好的季节，孩子们今天一定会有很多发现！”
钟心怡回头又数了一遍：一、二、三……三十。
三十个，一个也不少。她这才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