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，周美兰换了干衣服，坐在沙发上。林建国给她倒了一杯热水。
“谢谢。”周美兰的声音很小。
林建国在她旁边坐下。“对不起，我应该早点回来。”
周美兰没有说话。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——那是林建国的手机，屏幕上还亮着，显示着智能设备的应用。
“你的手机呢？”林建国问。
“没电了。”
周美兰说，“在公交车上就没电了。”
林建国叹了口气。“明天我去买个备用电池，放在你包里。”
周美兰摇了摇头。“不是电池的问题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饭桌前。晚饭已经准备好了，两个菜一个汤，都是她下午做的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周美兰说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饭。林建国想说话，但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吃完饭，周美兰去厨房洗碗。林建国坐在饭桌前，打开手机看新闻。
突然，周美兰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把纸放在林建国面前。
林建国看了一眼。是电费账单。
“这个月的电费。”
周美兰说，“你看看数字。”
林建国拿起账单仔细看。他看了两遍，眼睛睁大了。
“四百八十块？”
他的声音很高，“上个月才两百三十块。”
“对。”
周美兰坐在他对面，“多了一倍。”
林建国放下账单。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周美兰的声音开始变大，“你想想，这个月家里多了多少东西？客厅的语音助手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，三个智能灯泡晚上总是自己亮，智能水壶一直在用电，扫地机器人每天在客厅转来转去——这些东西都不用电吗？”
林建国想了想，说：“但是每个设备用的电不多啊。”
“不多？”
周美兰站起来，“五个设备，每天二十四小时，一个月下来就是这么多钱。四百八十块！”
“可能是设置有问题。”
林建国说，“我再看看说明书。”
“说明书？”
周美兰的声音更大了，“你已经看了多少说明书了？每个周末都在看，每个周末都在安装，每个周末都在调试——结果呢？电费多了一倍，我站在门外一个小时进不了家！”
林建国也站起来了。“那个锁的问题是意外，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“意外？”
周美兰指着账单，“这个也是意外吗？四百八十块的电费也是意外吗？”
“我说了可能是设置问题——”
“我不要听设置问题！”
周美兰大声说，“我要把这些东西都退掉！语音助手退掉，智能灯泡退掉，智能门锁退掉，还有你后来买的智能水壶和扫地机器人——全部退掉！”
林建国愣住了。“全部退掉？”
“对，全部退掉。”
周美兰的眼睛红了，“我受够了。我只想简简单单地生活，不想每天跟机器生气。”
“但是我已经花了这么多时间……”林建国的声音变小了。
“时间？”
周美兰看着他，“你花了时间，我也花了时间。你花了周末安装调试，我花了时间学怎么用这些东西。但是它们让我更累，不是更方便。”
林建国坐下来，没有说话。
周美兰也坐下来。两个人都不说话，饭桌上只有电费账单安静地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