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早上,雨晴又来到山路的入口。这是第五周了。
前四次,她一个人走,或者和苏婷一起走。今天苏婷有事没来。
徒步小组有十二个人。雨晴认识其中几个,但是不熟悉。大家做完准备活动,就开始上山。
雨晴走在中间。前面有几个人走得快,后面有几个人走得慢。她保持自己的速度,不着急。
走了三十分钟,她有点渴。她停下来,从包里拿水。但是她的瓶子是空的。她早上出门太急,忘了装水。
她站着,不知道怎么办。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。
“你忘了带水?”
雨晴回头。是周牧。她记得这个名字,但是没和他说过话。周牧平时话不多,总是走在最后,帮别人拿东西。
“是,忘了。”雨晴说。
周牧从包里拿出一瓶水,递给她。他的动作很自然,没有说很多话。
“谢谢。”雨晴接过水。
“不用。”
周牧说,“我也走这条路。”
他们开始一起走。周牧走在她旁边,速度和她一样。他不问她工作,不问她在哪里住,不问她的年龄。
他们安静地走了十分钟。雨晴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周牧的脚步声。还有鸟叫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鸟,但是她听见了。
“你每周都来?”周牧突然问。
“这是第五周。”雨晴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周牧说,“我喜欢这里。安静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雨晴说。
他们又走了二十分钟。雨晴喝了周牧给的水。水是凉的,她觉得很舒服。
前面有一个地方可以休息。他们坐下来。周牧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,问雨晴:“你吃吗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周牧自己吃苹果。他吃得很慢,看着前面的山。
雨晴也看着前面。她想起以前用手机和程远聊天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总是等手机震动,等屏幕亮起来。她以为那是温暖。但是现在,她坐在这里,旁边有一个人,他们不说话,她却不觉得冷。
“走吧?”周牧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周牧帮她拿了一会儿包,因为她肩膀疼。他没有说“我来帮你”,只是把包接过去,像递水一样自然。
中午,他们回到入口。其他人已经走了。周牧把包还给她。
“下周见。”他说。
“下周见。”雨晴说。
她走向地铁站。路上,她拿出手机,想给苏婷发消息。但是她停下了。
她想起周牧递水的样子。想起他们安静走路的样子。想起苹果和山。
她把手机放回包里。她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今天发生了什么。这件事是她自己的。
她走进地铁站。车厢里很多人,都在看手机。雨晴站着,手扶着栏杆。她没有看手机。
她看着窗外。隧道很黑,但是她知道前面有站,有人,有光。
她第一次觉得,真实比屏幕更温暖。不是因为周牧是谁,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。只是因为,他递给她一瓶水,然后安静地走在她旁边。没有表演,没有期待,没有二十三个问题。
只有一瓶水的距离。只有脚步声和鸟叫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