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，林雨晴坐在家里。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了又暗。
她数了数。程远发了二十三条消息。前面几条问：“你到家了吗？”
“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？”
中间几条说：“我很担心你。”
“我们可以再谈谈吗？” 最后几条变了。
他说：“你是不是在开玩笑？”
“你这样的人，我也见过。”
雨晴看着这些字，觉得不认识这个人。屏幕里的程远会问她小说的故事。现在这个程远说“你这样的人”。
她拿起手机，又放下。她不知道回什么。
第二天上班，手机震了很多次。她没有看。中午吃饭，苏婷打电话来。
“昨天怎么样？” 苏婷问。
“不好。”
雨晴说，“他跟手机上不一样。”
“哦。”
苏婷停了停，“那他找你了吗？”
“找了。发了二十三条消息。”
苏婷说：“你想回吗？”
雨晴说：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晚上回家，第二十四条消息来了。程远说：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至少告诉我原因。”
雨晴坐在床上，打了字，又删掉。她想起咖啡店里他说的话，想起他说自己公司很大，又说自己公司很小。想起他看手机，不看她。
她慢慢打字：“我觉得我们在手机上聊得很好。但是见面以后，我觉得你不是那个人。我不想再聊了。对不起。”
她看了三遍，发了出去。
程远马上回：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雨晴没有回。
他又发：“你早就不想认真吧？”
雨晴看着屏幕，手指很冷。她想起小说里的一句话：有些人只能在远处看，走近了就不对了。
她把软件打开，找到删除的按钮。系统问：“确定要删除吗？”
她点了“确定”。
屏幕闪了一下，软件不见了。手机变得很轻。
她放下手机，去洗脸。镜子里的她眼睛很红。她对自己说：没关系，这样是对的。
她回到房间，手机安静了。没有震，没有亮。她拿起一本书，但是看不进去。
她看着窗外。北京的晚上有很多灯，很远。她想起程远问过她的那个问题，关于小说里的月亮。那时候她觉得有人懂她。现在她知道，懂一个人不是问一个问题就可以的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苏婷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雨晴回：“还好。我删了软件。”
苏婷回：“好。周末来我家吃饭吧。”
雨晴说：“好。”
她把手机放到一边，关灯睡觉。黑暗中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。很慢，很平。
她想，明天还要上班。明天是新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