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春天,小区里搬来了新邻居。搬家车一大早就在楼下响,把大家都吵醒了。
小张趴在窗户上看,看到一对年轻夫妻,还有一个小女孩。女孩跟他差不多大,穿着红裙子,手里抱着一只白猫。
“妈妈,新邻居来了!”他跑出去告诉王阿姨。
王阿姨正在洗菜,手都没擦就跑出来看:“哎呀,终于有人住那间空房子了。”
空房子在小区最边上,靠近树林。以前一直没人住,窗户都黑了。
新邻居姓陈,陈先生很高,陈太太说话声音很好听。小女孩叫陈雪,她不太说话,总是抱着她的猫。
“猫会不会怕花花?”小张担心地问刘奶奶。
刘奶奶摇摇头:“不知道,要看看。”
搬家的第二天,小张就看到陈雪站在树林边。她的猫在地上闻来闻去,突然竖起耳朵,跑进了树林。
“小白!”
陈雪追进去,“回来!”
小张赶紧跑过去:“不能进去!”
陈雪回头看他,眼睛很大:“为什么?我的猫跑了。”
“里面...里面有...”小张不知道怎么说,“有狗。”
“狗有什么好怕的?”
陈雪说,“我喜欢狗。”
她还是要进去,小张拉住她:“不是普通的狗,是...是很大的狗。”
陈雪笑了:“再大也是狗啊。”
这时,树林里传来猫叫声,很尖,很害怕。
“小白!”陈雪跑进去了。
小张没办法,只好跟着进去。树林里面很暗,他找啊找,突然看到陈雪站在一棵大树下,一动不动。
她的猫在树上,往下看。树下,花花坐着,也在抬头看猫。
花花真的很大,比小张记忆中还要大。它的毛黑黑的,眼睛绿绿的,在阴暗的树林里像两盏小灯。
陈雪慢慢地伸出手:“你好,大狗。”
花花看着她,没有动。
“它不会咬人的,”小张小声说,“它很好。”
陈雪蹲下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花花歪着头,好像在思考。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小张惊讶的事——它伸出爪子,在地上划了三下。
“花...花...”陈雪念出来,“你叫花花?”
小张张大嘴:“你能看懂?”
“它写的啊,”陈雪说,“你看,像不像'花'字?”
小张仔细看,地上真的有三道痕迹,像是很久以前有人教过花花写字。
花花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之前,它回头看了一眼陈雪,眼神很温柔。
“它喜欢你,”小张说,“它很少让人靠近。”
陈雪抱起从树上跳下来的猫:“它真特别。”
从那天起,陈雪天天来树林边。她带牛奶给花花,还带自己做的饼干。
花花开始还躲着,后来就不躲了。它会出来吃陈雪给的东西,还让陈雪摸它的头。
“它耳朵后面有个伤疤,”陈雪告诉小张,“像被什么烫过。”
小张想,可能是工厂出事的时候留下的。但他没说,这是秘密。
夏天最热的一天,陈雪没有来。小张在树林边等啊等,只看到花花走出来,往小区门口看。
第二天,陈雪来了,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小张问。
“爸爸妈妈吵架了,”陈雪说,“爸爸说这里不好,要搬走。”
小张心里一紧:“搬走?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,”陈雪抱着猫,“我不想走,我喜欢这里,喜欢花花。”
花花从树林里出来,走到陈雪身边,用头蹭她的手。
“你看,”陈雪哭了,“它也知道。”
小张跑去找刘奶奶。刘奶奶听完,想了很久:“也许,是时候告诉大家了。”
“告诉什么?”
“花花的秘密,”刘奶奶说,“但要换个说法。”
晚上,刘奶奶把大家都叫到院子里,包括陈先生的家人。李先生和王阿姨也在,他们都知道要发生什么。
刘奶奶拿出照片,讲了一个故事:五十年前,这里有个工厂。工厂有一只看门狗,很聪明。工厂关的时候,狗跑出来了,一直住在这里。
“它等了五十年,”刘奶奶说,“等它的主人回来。”
陈太太哭了:“太可怜了...”
陈先生也安静了:“所以...它一直在这里?”
“对,”刘奶奶说,“我们叫它花花。它很温顺,不伤人。小张和陈雪跟它是朋友。”
陈雪拉着爸爸的手:“爸爸,我们能不走吗?花花需要朋友。”
陈先生看着树林:“一只等了五十年的狗...”
王阿姨说:“它就像我们小区的一员,虽然大家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搬走,”李先生说,“新来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它。”
陈先生想了很久,最后说:“不搬了。”
陈雪高兴地跳起来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”陈先生摸摸女儿的头,“我们不能让花花再等五十年。”
那天晚上,陈雪把猫抱到树林边。小白和花花第一次见面,互相闻了闻,然后猫就趴在狗身边睡着了。
“它们会成为朋友吗?”小张问。
“已经是了,”陈雪说,“花花不孤单了。”
月光下,一只大黑狗和一只小白猫靠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远处,小区的房子亮着灯,像很多双温柔的眼睛,看着它们。
刘奶奶轻声说:“工厂的人如果看到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小张点头:“花花终于又有家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