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公里的时候,林远的腿真的不行了。
不是累,是疼。两个膝盖都在疼,特别是右边那个。他停下来,手放在腿上,弯着腰喘气。其他跑者从他身边跑过去,一个接一个。他看到前面有个标志,上面写着“15KM”。
还有六公里。
林远开始走。他告诉自己,走一会儿吧,等腿好一点再跑。但是他知道,这可能是骗自己的话。走了大概两百米,他看到路边站着一些人,有的是来看比赛的,有的是已经跑完的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“加油!加油!三二三号!加油!”
林远看了看自己的号码。他是三二四号。
那个小男孩大概六七岁,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。他的眼睛看着林远的方向,但不是在看他。林远回头一看,后面有个跑者,号码是三二三。那个人跑得很慢,但是还在跑。小男孩大声喊着:“三二三!快到了!加油!”
那个三二三号的跑者从小男孩面前跑过去,小男孩高兴得跳起来。
林远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他想,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三二三号是谁,也不认识他。但是他在为他加油,因为他觉得那个号码需要加油。
林远又看了看自己的腿。疼,真的很疼。但是他想,如果那个小男孩愿意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加油,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为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再跑一会儿?
他开始跑了。
很慢,比走快不了多少。但是他在跑。
十八公里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停下来了。但是他没有。他想着那个小男孩的声音,想着那个跳起来的动作。
十九公里。二十公里。
他看到了终点线。那里有很多人,有很大的声音。他跑过去,用最后的力气。
过了终点线,他倒在了草地上。天很蓝,但是他看不见。他闭上眼睛,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看到周阿姨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“你跑完了,”周阿姨说,笑着把水给他。
林远坐起来,喝了一口水。“我跑完了。”
“我一个小时前就跑完了,”周阿姨说。“对了,我已经帮我们俩报名了明年的全程马拉松。”
林远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