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屋里,晓雨把奶奶的纸又拿了出来。她对老赵说:“请你跟我去河边看看。奶奶要说的话,不只是给你的,也是给我的。”
老赵没有回答。老陈走到门口,说:“我们已经来了,你就再走这一次吧。”
河边放着女孩旧东西的地方,老赵坐在女儿的书包和照片前。晓雨打开纸,又把奶奶写的两句话读了一遍:
“完成我们开始的事。帮助她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晓雨放下纸,看着老赵,慢慢说:“奶奶写这两句话的时候,心里想的就是您和这个女孩。她要我们一起做完这件事——点最后一次灯。这不是请她回来,是送她回家。灯关了以后,您也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。奶奶不能来了,所以我来了。”
老赵看着照片,问:“灯关了,她还能找到家吗?”
晓雨说:“她早就到家了。现在找不到回家路的人,是你。”
老赵低下头。过了很久,他才对照片说:“女儿,对不起。爸爸让你等了这么多年。今天你回家吧。爸爸不再等了。再见。”
他说完以后,又看了看自己的灯。
“这个灯不是她需要的,是我需要的。我怕关了它,就真的没有女儿了。可是她一直是我的女儿,关不关灯都一样。”
这时,河边没有雨,也没有大风,三个人把两个油灯放在一起。老赵拿出瓶里最后一点灯油,给奶奶的灯也加上,老陈点了它,老赵点了自己的灯。
两个灯一起亮着,照着河面,也照着河那边的小店。这是它们最后一次为女孩照回家的路。
两个灯亮了一会儿,老赵慢慢站起来。他先关了自己的灯,又关了奶奶的灯。老陈问:“还要加灯油吗?”
老赵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河上,老陈开着船,晓雨坐在后面。河那边一直黑着,这是很多年来的第一次。晓雨看了很久,却不再害怕。
第二天早上,小店里,晓雨把奶奶的油灯放好。她对老陈说:“我不走了。我要留下来,把奶奶的店重新开起来。”
老陈点点头:“这一次,店里的灯要为活着的人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