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老陈家门前，晓雨在门外叫了一声。老陈开门，看见她手里的小包，马上问：“你从后屋找到了什么？”
晓雨拿出油灯。“你见过这个灯吗？”
老陈只看了一下，就把头转开了。
“没见过。你奶奶的东西，我怎么会知道？”
晓雨没有把灯放回去。她又拿出那张纸，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奶奶写的。上面说，‘完成我们开始的事’，还说，‘帮助她找到回家的路’。你以前是不是带奶奶过河？”
老陈很久没有说话。
晓雨又说：“灯下面是黑的，奶奶一定点过很多次。她以前常在晚上出去。你有船，也认识她这么多年。”
老陈坐下来，慢慢地说：“以前到了晚上，她常来找我。我开船送她到河那边，再一个人回来。有时她很快回来，有时要等很久。她不让我问，我也就没有问。后来她病了，走不了，我就再没送过她。”
“她去见谁？”
“有个人叫赵平川，大家叫他老赵。别的事，你去问周奶奶吧。”
下午，周奶奶家里，晓雨把纸和油灯放在桌上。老陈也跟来了，一直站在门边。
周奶奶看了看纸，说：“老赵年轻的时候常开船。那时这里的人要过河，都会请他帮忙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很多年前，有一天夜里，天气很不好。雨很大，风也很大。一个女孩想过河，可是大家看不见河那边。后来，女孩掉进了河里。人们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死了。”
晓雨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老赵就住在河那边，看着女孩留下来的东西。天气好的晚上，他会在同一个时间点灯。那个灯不是给这里的人看的。他怕女孩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晓雨低头看着奶奶的纸。现在她知道，奶奶没有说出的事，一定和这个女孩有关。
她问：“老赵住在哪里？我想去见他。”
老陈马上说：“你别去。老赵很多年没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了。别人过去，他也不开门。放着女孩东西的地方，他更不让人走近。”
晓雨把纸放回小包。“奶奶写下这些话，不是要我再把它们放回箱子。”
“夜里过河不是小事。”
晓雨看着老陈。“可是，你有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