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里比早上更静，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。
林雪把信放进口袋，钥匙挂在脖子上，像挂一颗小星星。
“分头找？”赵美小声说。
“不，一起。”
林雪摇头，“我怕错过暗的地方。”
她们从一楼最旧的A类书的地方开始。木的地方被太阳晒出干的味道，手指一划，留下一条白线。
赵美一本本翻，书页像鸟翅扑啦啦飞起灰。
“太慢。”
她小声说，“要是把整排搬下来就好了。”
林雪抬头，看见二楼栏杆外高老师窗边的紫花在对她们点头。
“去二楼。”
她忽然说，“周文喜欢窗边，礼物也可能在窗边。”
二楼比一楼更老，地板踩上去发出奶糖般的声音。
第三排书的地方正是高老师说的“靠窗第三个座位”的地方。
桌上还留着十年前的考试时间表，被透明胶粘了又粘。
林雪蹲下去，指尖碰到书架最底层的一册《唐宋词选》。
书背比同排薄了一截，像少吃了饭。
她把它轻轻抽出，却拉不动——书的后背好像长在墙上。
“帮忙！”
赵美抱住她腰，两人一起用力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书架往前滑了半脚，一股凉气从缝里溜出来。
墙原来凹进去一块，像被谁偷偷咬了一口。
凹洞里躺着一张发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生短发、白裙，抱着这本书，站在图书馆门口笑得像刚考完试。
背面一行圆珠笔字：
“不要忘记读书的快乐——给找到它的人。”
林雪指尖发抖。
赵美把照片举到窗边，阳光透过去，女生的脸亮得几乎要开口说话。
“她真的在等我们。”赵美声音发哑。
楼下忽然传来管理员吹哨的声音，尖锐地划破安静。
“有人来了！”
林雪把照片塞进衣服里，两人合力把书架推回原位。
心跳声大得好像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她们装作找书，低头翻页。
管理员拿手电晃了一圈，又走了。
赵美吐出一口气：“像做贼。”
林雪摸摸胸前的照片，笑：“是当信使。”
傍晚，紫藤的影子爬满高老师家的茶几。
高老师戴上老花镜，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，像在摸旧友的脸。
“周文……”他轻声叫，声音里有一整个春天。
“她小时候写作文就说，要把快乐藏进书页，让后来的人捡到。”
林雪把信、照片、钥匙并排放在桌上，像摆三件小小的证据。
“老师，能帮我们联系她吗？”
高老师笑着摇头又点头：“我试试，她现在在云南山里写新小说，信号不好。”
赵美握住林雪的手，掌心全是汗，却热得刚好。
“也许，”林雪低声说，“下一个翻开那本书的人，也会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