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赤脚走进最近的商场,冷气像冰针扎在脚踝。晨光把雪儿的简历卷成筒,敲敲柜台:“小姐,有没有最小码男拖?我们刚打完仗。”
导购瞪大眼,目光从光脚移到雪儿手里的皮鞋:“仗?赢了?”
“赢了,但鞋阵亡。”雪儿眨眼。
五分钟后,两人各穿一双蓝色拖,啪嗒啪嗒冲向地铁。车厢里,晨光把香蕉掰成两段,一段当话筒伸到雪儿嘴边:“林总监,请问第一次光脚面试是什么感觉?”
雪儿咬下一口,含混答:“像给地球留了份简历,封面是脚趾印。”
旁边阿姨忍不住笑,递来一张广告纸:“小姑娘,地产公司招销售,要不要试试?”
雪儿双手接过,忽然想起包里还掉了一本《城市轨道交通设计》,弯腰去捡,却摸到一个硬盒——是晨光早上塞的牛奶,不知何时被挤成酸奶,鼓成圆球。
“噗——”盒口喷出白色小喷泉,溅在晨光T恤前襟,正好画出一颗歪脖子树。
“恭喜,限量涂鸦款。”雪儿憋笑。
晨光低头,拿手指顺着奶迹勾了两笔,树底下多了一只小船:“纪念今天的小船鞋。”
地铁报站:中央广场。两人冲出去,扶梯往上爬,阳光像颁奖灯打在头顶。雪儿忽然停步:“晨光,我手机呢?”
口袋空空,简历筒里也没有。晨光指她背后:手机被发绳断口勾着,吊在裙腰,像只黑色尾巴,一路晃到地铁站。
“它比你淡定,还知道回家。”晨光笑弯了腰。
广场大屏正播招聘广告:——“下一步,从脚下开始。”
她们对视,同时抬脚,蓝色拖在空中拍了个响亮的掌。
雪儿深吸一口气:“下一步,先买袜子。”
“不,”晨光把最后一口香蕉塞进她手里,“先请你把地球踩在脚下。”
阳光铺满人行道,两个赤脚女孩啪嗒啪嗒跑向商场,像两艘刚下水的小船,把紧张的早晨远远甩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