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儿睁开眼,阳光已经爬满窗帘。她伸手去摸闹钟,屏幕黑着。没电了?她猛地坐起,手机上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来:07:00。
“晨光!七点了!”她跳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心脏比脚步还快。
对面床上的赵晨光把被子拉到头顶,声音闷闷地飘出来:“别闹,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“面试!我的面试!”林雪儿一把掀开被子,晨光像猫一样蜷成一团,短发乱成鸟窝。
“啊——”晨光终于睁开眼,看见雪儿穿着睡衣在屋里转圈,“你冷静点……”
“冷静不了!”
雪儿扯开衣柜,衣服像雪崩一样往外掉,“昨晚我定了三个闹钟,怎么全坏了?”
晨光抓抓头发,光着脚走向厕所:“先洗脸,脸清醒了脑子就醒了。”
“我哪有时间洗脸!”
雪儿的声音追着晨光进厕所,“地铁四十分钟,面试八点半,我还要找袜子!”
“袜子不就在你脚上?”晨光含着牙刷探头出来。
雪儿低头,脚上只有一只洗得发白的棉袜,脚跟破了个小洞。她脸一下涨红:“这是昨天的!我要穿那双黑色的,给面试官留好印象!”
晨光漱了口,拍拍雪儿肩膀:“黑色那双?我记得你上周说晒在阳台……”
话没说完,雪儿已经冲向阳台。晨光跟过去,看见雪儿僵在那里:空空的晾衣杆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对她们招手。
“完了……”雪儿的声音在发抖,“风把袜子吹跑了?还是谁偷了?”
晨光忍不住笑出声:“谁偷一只袜子?说不定掉楼下了,我去给你买新的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!”雪儿冲回房间,把床单一掀,枕头飞出去,露出下面皱巴巴的床单。她跪在地上往床底看,灰尘里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笔盖。
晨光靠在门框,看她像龙卷风一样把干净衣服也扫到地上:“雪儿,你冷静点,穿我的袜子不行吗?”
“你脚比我大!”
雪儿的声音从衣柜深处传来,带着回音,“而且你的袜子全是彩虹条纹,面试官会以为我来开派对!”
晨光耸耸肩,走向厨房:“那我给你做早餐,吃饱了脑子转得快,说不定袜子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雪儿没回答,她把抽屉一个个拉开,袜子像躲猫猫,连影子都不露。晨光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半袋面包、一根香蕉和一盒快过期的牛奶。她拿出面包,手一滑,整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两片面包可怜巴巴地躺在灰尘里。
“哎呀……”晨光弯腰去捡,牛奶盒又被她的手肘碰到,白色液体像小溪一样淌过地板,浸湿了面包。
雪儿闻声探头,看见晨光光着脚站在牛奶海里,手里举着香蕉,笑得像做错事的小孩:“看来今天只能吃这个了。”
雪儿的肩膀垮下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晨光赶紧走过来,把香蕉塞到她手里:“别哭,香蕉有能量,吃了跑得快。袜子嘛……”她环顾四周,突然眼睛一亮,“你试试不穿袜子?穿那双矮帮皮鞋,看不见。”
“会磨脚!”雪儿吸吸鼻子,却还是把香蕉皮剥了,咬了一口,甜味在舌尖散开,心跳好像慢了一点。
晨光拍拍她的背:“磨脚也比迟到好。快去穿鞋,我收拾这里。”
雪儿点点头,刚转身,又回头:“晨光,谢谢你。”
晨光挥挥手,弯腰去捡面包:“谢什么,等你当上总监,请我吃大餐就行。”
雪儿笑了,第一次觉得今天的阳光没那么刺眼。她走向门口,却突然停住——
“晨光,我的鞋带……好像断了。”
晨光抬头,看见雪儿蹲在地上,手里拎着一只皮鞋,鞋带像断掉的尾巴,软软地垂着。雪儿的书包不知何时也开了口,几本书“哗啦”一声滑出来,散在牛奶未干的地板上。
走廊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,晨光赶紧冲过去,把书一把抱起:“没事没事,我们拿胶带粘一下——”
“胶带在哪?”雪儿的声音又拔高了。
晨光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桌上的透明胶上,下一秒,她抓起胶带,单膝跪在雪儿面前:“公主殿下,请抬脚。”
雪儿破涕为笑,把脚伸过去。晨光三下五除二把鞋带缠成一团,虽然丑,却牢牢固定住鞋子。
“好了。”
晨光站起来,额头上沾着一点灰尘,“现在,我们跑吧。”
雪儿深吸一口气,抓起书包,和晨光一起冲向门口。晨光顺手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,回头对雪儿笑:“记住,就算没袜子,你也是最好的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,两个女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,像鼓点一样,敲打着这个慌张却温暖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