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的人来检查过试验田以后,都很满意。试验继续进行,稻子一天一天变黄了。
八月底,秋天终于到了。
收稻子那天上午,爷爷的田边来了很多人。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,卢长根站在最前面。
“老黄,今天我是来看笑话的!”卢长根大声说。
爷爷没有看他,只是把鞋脱了,放在路边。
“长根,别急。”爷爷说,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试验田旁边还有一块地,种的是普通的稻子。两块田一样大。杜文青说过,这样才能比一比。
研究所的两个年轻人搬来一台大秤,放在田边。
杜文青说:“咱们先收普通的稻子,再收新稻子,然后都放到秤上看看。”
大家马上下了田。爷爷收得最快,思齐跟在他后面,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。
中午以前,普通的稻子收完了。杜文青看着秤,大声说:“三百公斤!”
思齐把这个数字写在本子上。
“不错啊,”卢长根点点头,“跟我家的差不多。”
下午,大家开始收新稻子。田边的人越来越多,可是没有人聊天了,大家都看着那台秤。
新稻子全部放上秤以后,杜文青看了很久,一句话也没说。
“多少?”卢长根问,“你说啊!”
杜文青抬起头,笑了:“三百九十公斤。”
思齐马上在本子上算。她算了两遍,才敢说出来:
“多了九十公斤!就是说,新稻子比普通的多了百分之三十!”
田边的人都安静了。
杜文青走到大家前面:“今年夏天二十天没下雨,温度到了四十摄氏度,后来又来了那场大风雨。尽管经过了高温和大风雨,但是新稻子还是比普通的多。要是村里都种它,每家的米都能增加不少。”
还是没有人说话。
卢长根走到秤旁边,拿起一把新稻子,看了又看。他好几次想说什么,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杜文青激动地跑到爷爷面前。
“黄爷爷!研究所会把这个结果写进正式的报告里。报告上会写:‘黄守田的田’。”
爷爷看着她:“写……我的名字?”
“对!没有您的田,就没有今天的结果。”
爷爷没有回答。他慢慢转过身去,用手擦了擦眼睛。
思齐站在旁边,看得很清楚。她见过爷爷笑,见过爷爷生气,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爷爷在别人面前哭。
她没有走过去,只是低下头,在本子上那两个数字下面,写了五个字:黄守田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