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火车到了西安。
嘉树拉着箱子，奶奶背着她的小包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火车站。
一出门，奶奶就说：“啊，这么冷！”
嘉树从箱子里拿出大衣，奶奶一边穿一边说：“我记得西安没有这么冷，也没有这么干。”
奶奶站在火车站前面，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看了很久。
“嘉树，这里真是西安火车站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不对。以前这里没有这些高楼。”奶奶说，“车站对面有一家小饭馆，我第一次来西安，就在那儿吃了一大碗面条儿。”
她找了半天，一个地方也不认得了。
“都变了。”奶奶小声说。
嘉树看见奶奶的眼睛有点儿红，赶紧说：“奶奶，咱们先去宾馆休息吧。”
奶奶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晚上在宾馆，奶奶很快就睡着了。嘉树坐在窗户旁边，打开电脑，又查了起来。
他换了好多词，看了好多网页，一直查到很晚。最后，他终于找到了一篇旧新闻。
新闻上说：这家棉纺厂十几年前就关门了。后来，工厂的房子一间也没留下，那个地方变成了一个大商场。
嘉树又查了地图。这个商场，就在奶奶说的那条街上。
他看着电脑，很久没有动。
床上，奶奶睡得很好。她的小包放在床边，那张旧照片就在包里。
嘉树想：明天怎么跟奶奶说呢？奶奶等了五十年，就是想回来看看。要是她知道工厂没有了，一定会非常伤心。
他关了电脑，可是一直睡不着。
第二天早上，在宾馆的餐厅里，奶奶一边吃包子，一边问：“嘉树，今天去哪儿？先去找工厂吧？”
嘉树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工厂……不着急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天气好，咱们先去看兵马俑。票我已经买好了。”
其实，嘉树是故意先带奶奶去看兵马俑的。他想让奶奶先高高兴兴地玩一天，工厂的事，晚一点儿再说。
“好啊！”奶奶笑了。
上午，他们到了兵马俑。游客特别多，奶奶走在前面，走得比嘉树还快。
看见那么多兵马俑站在下面，奶奶高兴极了：“嘉树，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当然！那年兵马俑刚被发现，厂里让大家一起坐车来看。玉珍站在我旁边，一直问我：‘秀兰，它们会不会突然走出来？’我们俩笑了一路。”
嘉树给奶奶拍了很多照片。每一张照片里的奶奶都在笑。
“看完兵马俑，就该去找工厂了。”奶奶说，“也许玉珍还住在那条街上呢！”
嘉树看着奶奶高兴的样子，想说的话到了嘴边，又说不出来了。
他只好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