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拍拍我的肩,“去洗澡吧,水热好了。”
我点点头,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书包,明天带给爷爷。
洗手间里,水声哗啦啦,像下雨。我闭上眼,让热水冲走一天的累。忽然,门外传来妹妹的声音:“哥哥,你快一点,我还有数学题!”
“马上!”我大声回答,嘴角却笑。
洗完澡,我穿干净衣服走进客厅。爸爸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妈妈正在给妹妹倒牛奶。
“给你,喝完就去睡。”妈妈把杯子递给妹妹。
妹妹一口气喝完,嘴边留下一圈白胡子。我拿纸帮她擦,“小花猫。”
她冲我做个鬼脸,跑回房间。
我打开窗子,夜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楼下烤红薯的甜味。我深吸一口,对妈妈说:“明天我想买红薯给爷爷,他爱吃。”
“好,我早上给你钱。”
妈妈把灯调暗,“别太晚,眼睛会坏。”
我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手机,看见同事发来消息:“小明,明天下午三点开会,别迟到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好”,然后把闹钟调到七点。
窗外,月亮像一块白白的饼。我躺在床上,听见爸爸妈妈小声说话。
“孩子大了,懂事了。”妈妈说。
“是啊,知道心疼爷爷。”爸爸笑。
我把被子拉到下巴,心里暖暖的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有家人,有红薯,有爷爷的笑脸。
我闭上眼睛,听见风轻轻唱歌。
我快要睡觉的时候,忽然听见门开了。妹妹的小头进来,“哥哥,我有一个数学题不会。”
我打开灯,坐起来,“拿过来吧。”
她脚没穿鞋,跑到我床边,把本子给我。题是买水果的钱,我拿来纸和笔,一点一点写给她看。
“这里,先算苹果的钱,再算香蕉的钱,最后加一起。”我小声说。
妹妹点头,眼睛亮,“我懂了!哥哥说得比老师还明白。”
我手放在她头上,“快回去睡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她轻轻关门,像小猫一样跑回自己房间。我关灯,又躺下,可是有一会儿睡不着。
窗那里,风停了,路上没有声音。我听见爸爸睡觉的声音,声音不大,像远处来的车。妈妈没有声音,她睡觉一直安静。
我动一下,看见桌子上的照片,在月亮下白白的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星期五晚上,我写不好汉字,哭了。爸爸放下报纸,手拿我的手写“家”字。妈妈给我热牛奶,说:“慢慢来,家一直都在。”
想到这里,我轻轻笑了。那时候的烦恼真小,写不好一个字就能哭;现在的烦恼虽然多,但只要回到这张桌子前,吃一碗热面,就什么都不怕。
我闭上眼,心里说:明天早点起,给爷爷买甜的红薯,再和他一起看电视,听他说年轻时候的事。
月亮慢慢走了,房间黑了。我的气变得又长又轻,像妹妹刚才的脚步。在睡觉前的最后一刻,我心里说:家,真好。
第二天,天刚亮,我就醒了。窗那里鸟在叫,空气里有一点秋天的凉。我穿好衣服,轻轻走出房间。妈妈已经在厨房,她回头对我笑,“红薯钱在桌上,早点回来。”
我把钱放进口袋,开门,太阳像牛奶一样下来。我吸一口气,下楼,去给爷爷买热的红薯。新的一天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