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前一天早上，段卫东和嘉宁一起走进公园。太极拳小组的老人们已经到了。
陆伯川拿着一张纸，大声说：“明天下午小区有庆祝活动，咱们要上台表演！节目的顺序是：先是唱歌的，然后是咱们，最后是跳舞的。”
老人们都很高兴。段卫东却有点儿紧张：“我也要上台？”
“当然！”陆伯川说，“你站最后一排。”
“为什么是最后一排？”
“因为你的动作最难看啊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练完以后，陆伯川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，给了段卫东。纸上画着很多小人，每个小人都在做一个太极拳动作。
“我自己画的，”陆伯川说，“晚上睡不着，就看看它。”
段卫东把纸放进了上衣口袋。
那天晚上，段卫东躺在床上，一直睡不着。他起来，在客厅里一边看图，一边练动作。
陶秀芳从房间里走出来：“都十二点了，你还不睡？”
“明天那么多人看着，”段卫东说，“我要是做错了，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你连烟都戒了，还怕这个？”陶秀芳笑着说。
段卫东没说话，又把图看了一遍。
第二天下午，小区门口站满了人。唱歌的阿姨们唱完以后，太极拳小组上了台。
段卫东站在最后一排，紧张得头上都是汗。他往下看，嘉宁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音乐开始了。前面几个动作，段卫东做得还不错。可是到了转身的时候，大家都往左转，只有他往右转。他发现自己的方向和别人完全相反。
台下的人都笑了起来。段卫东的脸马上红了。
他想起陆伯川教他的办法，慢慢地呼吸了一次。然后，他自己也笑了。他转回来，接着做下去。后面他又错了好几个动作，可是他一直没有停。
表演结束了。陆伯川拍了拍他的背：“不错！今天台下的人，最喜欢看的就是你。”
嘉宁用手机把整个表演都拍了下来，发到了家庭群里。她写的文字只有四个字：还在坚持。
群里的亲戚们马上回复了。有的说“加油”，有的说“动作太难看了”。段卫东看着手机，笑了很久。
晚上，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边吃元宵。段卫东把手放进了口袋里。
嘉宁马上放下勺子：“爸，你口袋里是什么？”
段卫东看了看女儿，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，放在桌子上。不是烟，是陆伯川送他的那张太极拳动作图。纸已经有点儿破了。
嘉宁看了很久，把图放回爸爸的口袋里：“放好，别丢了。爸，明年元宵节，你还上台吗？”
“上！”段卫东说，“明年我要站第一排。”
陶秀芳笑着给父女俩的碗里各放了一个元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