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的晚上，段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。奶奶来了，几个亲戚也来了。桌子上放满了菜，有鱼，有肉，有鸡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。
段卫东拿着酒杯站起来：“来，大家多吃点儿！”
大家一边吃，一边聊天。这时候，段嘉宁放下了筷子。
“爸，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段卫东笑了：“什么事？想要个大红包？”
“不是。”
嘉宁看着他，“今年，你把烟戒了吧。”
客厅里马上安静了。亲戚们都看着段卫东。
段卫东还在笑。他往女儿碗里放了一块鱼：“过年呢，说这个干什么？快吃吧。”
嘉宁没有动筷子。她拿出手机：“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抽烟的文章，读给你听。”
她认真地读了起来：“抽烟的人，比不抽烟的人更容易生病。抽烟的时间越长，身体越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段卫东说，“网上的东西，不一定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早上咳嗽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嘉宁的声音大了一点儿，“每天早上，我在房间里都能听见。你一咳就是好几分钟。”
段卫东不说话了。
陶秀芳拉了拉女儿：“嘉宁，有话慢慢说。”
然后她又看着丈夫，“不过，孩子说得也没错。你最近真的咳得越来越多了。”
奶奶也点点头：“卫东，孩子是为你好。”
段卫东看看女儿，又看看妻子，再看看一桌子的亲戚。大家都在等他说话。他的脸有点儿红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举起面前的茶杯，站了起来。
“好！今天当着大家的面，我说一句：从今天起，我一支烟也不抽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嘉宁问。
“真的。今年我说什么也得把烟戒了。你爸说话算话。”
嘉宁笑了。她马上拉过爸爸的手：“那我们拉钩！”
父女俩拉了钩。一个亲戚笑着说：“卫东，你这个女儿不简单啊！”
段卫东喝了一大口茶，也笑了。
吃完饭以后，亲戚们都走了。陶秀芳没有马上洗碗。她先去房间，从丈夫的衣服里拿出一包烟，又在床旁边找到一包，最后在电视旁边找到了半包。
她把这些烟都放进一个小箱子里，收了起来。
段卫东看见了：“这么快就收了？”
“你自己说的，一支也不抽。”陶秀芳笑着说，“放在家里，你看见了会想。”
段卫东看着那个小箱子，看了很久。
这时，嘉宁从房间里出来，对他说：“爸，明天早上我会好好听的。”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你还咳不咳嗽。”嘉宁说完，回房间去了。
段卫东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女儿的房门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去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