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以后,林淑琴的手机响了。她打开银行软件,看见一个数字。这是她的第一笔养老金。
她马上给儿子打电话。
“建民,钱到了。”
她说,“真的到了。我不用去邮局排队了。”
林建民在公交车上,声音很大:“妈,我说了吧?网银安全。”
“安全,安全。”
淑琴说,“我还看得见数字。以前我不知道你帮我存了多少钱,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坐在椅子上,又打开手机看了三次。数字还在。
晚上,淑琴出去买菜。她走过一条老街,看见一栋旧楼。那是邮局。她以前每个月都来这儿排队,等两个小时,拿养老金。
现在邮局门口还有几个人。一个老人站着,一个年轻人坐着看手机。淑琴停下脚步。
她想起以前的日子。下雨天,她拿着雨伞,站在这里。夏天,太阳很大,她擦汗。冬天,风很冷,她跺脚。每次都要等很久。
淑琴看着自己的手机。现在她不用排队了。钱自己来了。
她忽然笑出声来。声音不大,但是她自己听见了。
一个路人看她。淑琴不介意。她继续走,脚步很快。
她想起周晓雯,那个年轻的银行女孩。她想起小树,那个帮她调手机的小男孩。她想起棕色的文件夹,现在还放在家里的桌子上。
淑琴又笑了一下。她想:我六十五岁了,但是我学会了新东西。
她走进菜市场,买了西红柿和鸡蛋。她要做晚饭。小树今天来吃饭,她要做他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。
手机在口袋里。她知道,以后每个月,钱都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