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淑琴又去了银行。
这次她带了四样东西:身份证、户口本、单位来的信,还有她名下的电费账单。东西都装在棕色的文件夹里。
银行里人不多。淑琴走到柜台前面,把文件夹递进去。
“您好,我来开户。”她说。
柜员是个年轻女人,名牌上写着“周晓雯”。她说话声音很轻:“阿姨,请稍等。我看一下您的文件。”
晓雯把四样东西看了一遍,点点头:“文件都对了。现在我帮您开户。您需要设一个六位数的密码,用这个。”
她把一个小机器从玻璃下面推出来。机器上有很小的按键,还有一个小屏幕。
淑琴拿起机器,眼睛靠近屏幕。她按了第一个数字,但是手指太粗,一下子按到了两个键。屏幕显示错误。
“没关系,”晓雯轻声说,“您再试一次。”
淑琴又试了一次。这次她看得很仔细,但是手有点抖,又按错了。她吸了一口气,再试,还是不对。
“我这眼睛……”淑琴说。
晓雯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把小机器从玻璃窗口下面转过来,转到自己这边。然后她指着第一个键说:“阿姨,您看这个键。按这里。”
淑琴从玻璃上面看着。晓雯的手指按了一下,屏幕亮了。
“好,第一个是'1'。”
晓雯说,“您告诉我后面的数字,我帮您按。您自己再确认。”
淑琴说了六个数字。晓雯一个一个按,每按一个就停一下,让淑琴看清楚。按完六个,晓雯把机器转回去:“阿姨,您再看一遍。对吗?”
淑琴看着屏幕,点点头:“对,是这个。”
“那您按一下绿色的键,确认。”
淑琴伸出手,小心地按了那个键。这次只按到了一个键。屏幕显示“成功”。
“好了,”晓雯轻声说,“密码设好了。卡一周后寄到您家。今天先给您一张单子。”
她把单子放进文件夹,和四样东西一起递出来。
淑琴接过文件夹,摸了摸那个旧了的角。她想说谢谢,但是晓雯已经在叫下一位了。
她走出银行,把文件夹抱在怀里。天还是灰的,但是没有下雨。她慢慢走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