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琴回到家,建民还没回来。她把棕色的文件夹放在厨房桌上,坐下来。
窗外还在下雨。她打开文件夹,看看里面的身份证,又看看户口本。三样东西都在,但是少了一样。她合上文件夹,又打开,再看一次。
晚上七点,门响了。建民走进来,衣服是湿的。
“妈,你回来了?银行的事办好了吗?”
淑琴摇头:“还要一个东西。你帮我交的水电费账单,要我的名字。”
建民放下包,说:“账单在物业管理处。今天是星期五,他们周末关门。我星期一去帮你拿。”
淑琴说:“星期一?”
“星期一。”
建民说,“我早上开车经过那里,顺路去拿。”
淑琴没说话。她把文件夹合上,放在桌子中间。
星期六早上,淑琴很早就醒了。她走到厨房,坐在桌前,打开文件夹,把三样东西拿出来,排好,又放回去。她看看窗外,雨小了,但是天还是灰的。
小树从房间出来,说:“奶奶,你早上吃什么?”
淑琴说:“我不饿。你爸爸呢?”
“爸爸上班去了。他说星期天也上班。”
淑琴点点头。她把文件夹打开,又合上。
下午,她走到物业管理处门口。门是关的,上面贴着一张纸:周末休息,星期一上班。她站了一会儿,走回家。
星期天,她又坐在厨房桌前。文件夹打开着,里面的东西没动。她看着窗外,雨停了,但是天还是灰的。她站起来,倒了一杯水,又坐下来。
她把身份证拿出来,看看上面的照片,又放回去。她把户口本拿出来,翻了几页,又放回去。她把单位人事部的信拿出来,读了一遍,又放回去。
晚上,建民回来,说:“妈,明天早上我一定去物业管理处。你放心。”
淑琴说:“好。”她把文件夹合上,放在桌子中间。
星期一早上,淑琴五点就醒了。她坐在厨房桌前,等着。文件夹放在她面前,棕色的,角上有一点旧了。她用手摸了摸那个角,又打开文件夹,看看里面的东西,再合上。
窗外,天慢慢亮了。雨早停了,但是天还是灰的。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