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六点,天还没全亮,雨晴已经站在火车站门口了。
她买了一张早班火车票,七点出发。火车站里人不多,她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,把书包放在腿上。书包里有她的速写本和手机,手机昨天晚上充满了电。
火车开了。窗外的城市慢慢变成小镇,小镇又变成田野。雨晴看着窗外,心里有点紧张。她已经两年没回家了。这两年她在大学里很忙,寒暑假都在做设计作业,没有时间回去。爸爸妈妈打过很多次电话,她总是说“下次一定回去”。
两个小时后,火车到了她家乡的小站。雨晴下车,站台上的一切都跟两年前一样。她走出车站,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。
小镇的变化不大。街上的商店还是那几家,路边的树还是那几棵。她走过小学门口,走过以前经常去的书店,最后走到了河边。
那条河。
雨晴站在河边,从书包里拿出手机。她记得展览馆里那幅画的角度——画是从河的东边往西边看的,能看到河上的石桥和远处的山。她沿着河走了几分钟,找到了那个位置。
她举起手机,拍了第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河跟画里的河几乎一样。石桥还在,远处的山也还在,只是河边的房子多了一些。雨晴又拍了几张,然后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打开速写本。
她开始写字。她写下了周爷爷告诉她的故事,写下艺术家年轻时在这条河边画画的场景。她也写下了自己的记忆——小时候在河边玩水,夏天跟爸爸在桥上散步,冬天看河面结冰。
她写了很多,直到手有点累了才停下来。
中午,雨晴回到家。爸爸妈妈看到她,又惊又喜。妈妈立刻去厨房做饭,爸爸坐在她旁边问她在大学的情况。雨晴一边回答,一边想着论文的事。
下午,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。她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到论文里,把速写本上的笔记整理成文字。她写了那幅画的样子,写了画里的河流和家乡的关系,也写了周爷爷说的艺术家故事。
论文里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:“这幅画让我想起了家乡的河。艺术家画的是他的记忆,我看到的是我的记忆。虽然我们的记忆不一样,但是那条河把我们连在了一起。”
写到这里,雨晴停下来,看了看窗外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远处能看到那条河的一小段。她笑了一下,继续写。
周一早上,雨晴把论文交给了教授。教授看完后对她说:“写得很好,这是你写得最好的论文。”
雨晴走出教室,阳光很好。她想,也许现代艺术没有那么难懂。有时候,一幅画不是在告诉你什么,而是在帮你想起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