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晴走进第一个展厅的时候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展厅中间堆着一大堆破椅子。那些椅子有的少了一条腿，有的坐的地方坏了，有的只是很旧。它们被放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山。墙上有一个很大的屏幕，屏幕上一个人在睡觉——就是睡觉，什么别的都没有。那个人闭着眼睛，身体一动也不动。雨晴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，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睡觉，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。
“这就是现代艺术？”她小声说。
她转过身，想直接走出去。这个地方和她想的完全一样——没有意思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但是她的手刚碰到门，就想起了教授的话：“每个作品至少看十分钟，然后写你的想法。”
十分钟。她要在这个展厅里待十分钟。
雨晴叹了口气，走回来。她在展厅边上找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，那是一个小椅子——不是破的，是给参观的人坐的。她坐下来，打开速写本，准备写点什么。但是她的笔停在纸上，她不知道写什么。她能写什么？“一堆破椅子”？“一个人在睡觉”？
她抬头又看了看那个屏幕。睡觉的人还是没有动。雨晴想，这个人要睡多久？这个作品要放多久？如果有人在这里看一个小时，这个人就睡一个小时吗？
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，但是又觉得有点奇怪。她开始看那些破椅子。有些椅子看起来很老了，上面的颜色已经掉了。有一把椅子让她想起小时候学校里的椅子，就是那种木头做的，坐上去会有一点声音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椅子被放在这里，也不知道它们想说什么。但是她看着看着，发现自己不再那么想离开了。
她看了看手机。才过了四分钟。
还有六分钟。雨晴把速写本放在腿上，继续看那些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