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第一天早上，孔志远一走出房间，就看见姜爸爸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他一边打电话，一边看手里的一张纸。
院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，有的在搬桌子，有的在洗杯子。
姜爸爸打完电话，看见了孔志远。
“小孔，起来了？早饭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，叔叔。我能帮什么忙吗？”
“太好了！今天人多，事也多。”姜爸爸一边说，一边带着他往门口走，“这些礼物，你帮着搬到厨房后面的房间去。搬完了，再去厨房帮帮忙。快一点儿，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！”
“好，没问题！”
门口放着十几个箱子。孔志远心里想：文波家对我这么好，我一定要好好表现，不能让大家觉得北京来的人什么都不会做。
他马上搬了起来。别人一次搬一个箱子，他一次搬两个；别人走着去，他跑着去。
一位阿姨笑着说：“年轻人，慢点儿，不着急！”
“没事，我不累！”
礼物搬完了，孔志远又走进了厨房。厨房里有五六个人，有的在洗菜，有的在做饭，大家一边做事一边说笑。窗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旧茶壶。
“来得正好！”一位阿姨对他说，“这箱碗，帮我搬到院子里去。”
箱子很重。孔志远把它搬起来，想快点儿走出去。他走得太快，箱子打到了窗边的桌子。
桌上的茶壶掉了下去。
孔志远想用手去接，可是已经晚了。茶壶掉在地上，破成了好几块。
厨房里马上安静了。洗菜的人不洗了，说笑的人也不说了。大家都看着地上的茶壶。
孔志远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那箱碗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听见两位阿姨在旁边小声说话。
“那不是唐奶奶的茶壶吗？”
“是啊，她用了几十年了。这次婚礼上的三道茶，就是要用它做的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孔志远的脸红了。他放下箱子，说：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我没看见……我走得太快了……”
“没事，没事，你别动，小心手。”一位阿姨拿来东西，把地上打扫干净了。
孔志远还是一直在道歉。阿姨们都说没关系，可是厨房里再也没有人说笑了。
他走出厨房，心里非常难过。唐奶奶用了几十年的茶壶，就这样让他打破了。
他又想：今天是文波结婚的日子，什么都应该是好好的。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打破东西，会不会给文波和秀兰带来不好的事？
他想去找姜文波。姜文波正站在院子门口，穿着新衣服，笑着跟客人说话。
孔志远往门口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。
文波今天这么高兴，这么忙，我怎么能让他为我的事着急呢？
他转过身，走到院子最里面，在一把小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，没有人看见他。孔志远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唐奶奶知道了，会怎么想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