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王明提早到了图书馆。他把电脑打开,屏幕一亮,跳出昨晚没写完的实验报告。敲了两行,他却想起那张折得很好的纸条。手机找出号,头像是一杯花咖啡,名字就叫“李红”。王明按“加”,备注里写:“我是不小心王明。”
几乎马上通过。
李红先发来一张图:她的桌面,电脑旁边放着那只黑色书包,拉锁上同样多了一个新的东西——蓝色小鲸鱼。李红说:“公平了。”王明笑得键盘直响。
午后,阳光从高高的窗缝落在木桌上。王明正认真打字,突然手机动。李红:“下午三点有讲座,中文系请的写书的人,你要不要来听?可以带你进。”
王明回:“我学物理的,也能听懂?”
李红发了个笑脸:“听懂一句就算好。”
王明抬头看看窗外,樱花被风吹得乱飞,像下红色雨。他把电脑一合,心里一动:去。
教室比想的大。王明站在后门,踮脚找人。李红在第三排挥手,她身旁空着一个座位,上面放着一瓶没开的水。王明挤过去,说声“谢谢”,顺手把水打开送给她。李红愣了愣,接过,耳根微红。
写书的人讲的是“故事里的温度”。王明原打算听十分钟就走,可李红听得认真,笔记一行又一行。王明侧头,看见她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,突然觉得讲座好像也不长。
说完时,人往外走。李红把笔记本抱在身前:“怎么样?有得到吗?”
王明想了想,说:“我记住一句——'人做错事,故事才开始。'”说完,他自己先笑。李红眨眼:“那你拿错包,也算给我们开了个头。”
两人一起走下台。王明鼓起勇气:“晚上……有空一起吃饭吗?我请。”
李红低头看了看表:“六点半我得去图书馆还书,要不你先去食堂找座?我一会儿就来。”王明点头,心口轻轻敲。
食堂人声大。王明找到靠窗的小方桌,把书包放在对面占地方。他打开微信,想告诉李红别太晚,又担心显得急,就放下手机。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:“王明?”
抬头,却是室友大伟,端着饭,一脸惊讶:“学物理的人跑中文系食堂?”
王明笑说:“吃饭还分科?”大伟眯眼,看看占地方的书包,又看看王明,笑得有意思。
王明作势要踢,大伟灵活躲开,走时撂一句:“回头说!”
六点半,李红小跑而来,额头一层小汗。她把两本书放到桌角:“对不起,还书排队。”王明给她一张纸。李红擦汗,闻到纸上小茶味,心里轻轻一跳。
晚饭简单,一碗牛肉面,一杯豆浆。王明把碗里的牛肉给她:“你瘦,多吃。”
李红把面里的香菜拨给他:“你粗心,补补记性。”说完,两人一起笑,筷子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轻响。
走出食堂,天色暗成深蓝。路灯亮起,灯罩下绕着早春的小虫。李红忽然停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的A4纸:“对了,你的实验报告,我顺手帮你查了资料,列了参考书,回头发你邮箱。”王明愣住,接过,纸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需要?”
李红侧头笑:“讲座里学的——人物做错事,就会想办法补偿。”她声音轻,却像风里的樱花,落在王明心上,一层又一层。
王明握紧那张纸,胸腔里像亮起一盏灯。他深吸一口气,说:“下周六,樱花大道有夜市,我……还想请你喝奶茶,行吗?”
李红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,眼睛弯弯:“这次别再拿错包就好。”
她转身往宿舍走,步伐轻快。王明站在灯下,看着她背影被夜色裹住,鼻尖仿佛又闻到淡淡的橘子香。他低头笑笑,把那张A4纸折好,小心地放进电脑夹层——那里,粉色小挂件静静躺着,像一枚悄悄发芽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