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果区的人比蔬菜区还多。苹果红红的，像一个个小太阳排在木箱里。雨青把袋子放在脚边，蹲下来挑苹果。她拿起一个，在袖子上擦了擦，举起来对着光看。
“这个有伤。”她把苹果放回去，又拿了一个。
晨光站在她旁边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。他看看雨青发白的指尖，又看看地上的袋子。四个袋子排在一起，像四个吃饱的小胖子。
“我真的可以——”
“你要吃烤红薯吗？”雨青突然问。
晨光闭上了嘴。烤红薯的香味从后面飘过来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他咽了咽口水：“就...买一个？”
雨青叹了口气，但是嘴角在笑：“去买吧。小的。”
晨光像得到命令的小孩，立刻跑向红薯炉子。雨青摇摇头，继续挑苹果。她选了六个，让老板称重。老板是个阿姨，头发卷卷的。
“你男朋友真可爱。”阿姨把苹果装进塑料袋。
“像个小孩。”雨青说，但是眼睛里有光。
晨光回来了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红薯，像捧着什么宝贝。雨青已经付完钱，正在挑梨。梨很黄，表面有小小的点。
“这个甜。”晨光咬了一口红薯，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你洗手了吗？”雨青看他用手拿梨。
晨光把红薯换到左手，用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雨青翻了个白眼，但是把挑好的梨给他：“拿着，别掉了。”
现在他们有苹果、有梨，还有晨光没吃完的红薯。雨青试图把水果塞进已有的袋子里，但是袋子已经满了。晨光终于找到机会，把最小的袋子接过来。
“这个给我。”他说得很坚定。
雨青看看他，看看袋子，最后点点头。晨光左手拿红薯，右手拿袋子，感觉像个真正的帮手。但是他们还没走两步，红薯的热气透过纸袋传到他手上，他不得不停下来换手。
“重吗？”雨青问。
“不重！”晨光说得很大声，但是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他们又买了香蕉。香蕉很黄，像一弯一弯的月亮。现在晨光有两个袋子了，雨青还有三个。每走五步，晨光就要停下来调整手的位置。红薯终于吃完了，他把皮扔进垃圾桶，空出手来擦汗。
“还有吗？”雨青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要买的？”
晨光正要摇头，突然看到旁边一个小车上摆着桂花糕，黄黄的，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。他跑过去买了两块，轻轻放进雨青的小包里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雨青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但是嘴角翘起来了。
市场已经到了尽头。晨光看看四周：”这次真的没了。”
雨青看看他，看看他们脚边的五个袋子，再看看前面的路。回家的路要走过两个路口，然后上坡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把最重的土豆袋子换到右手。
晨光想说什么，但是雨青已经往前走了。他只好跟着，两个袋子在身边晃啊晃，像两个不听话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