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雨晴回到家，没有马上吃饭。她站在自己房间里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我可以的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只是一首歌。”
她在手机上找到一首简单的中文歌。这首歌叫《明天会更好》，她在学校里学过，歌词很简单，她都会唱。
她打开音乐，开始跟着唱。第一句还可以，第二句也还行。但是唱到第三句的时候，她突然想到：如果是在舞台上呢？如果下面有很多人呢？
她的心开始跳得很快。很快很快。
她把音乐关了，坐在床上。她的脸很热，手有点冷。
“为什么这么难？”她问自己。
她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心跳还是很快。她想：还有两个星期，两个星期后就要表演了。两个星期后，她就要站在很多人面前，一个人唱歌。
她坐起来，又站到镜子前面。
“再来一次，”她说。
她打开音乐，又开始唱。这一次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不看别的地方。她唱了第一句，第二句，第三句……
唱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又想到了很多人看着她的样子。心跳又开始加速了。
她停下来，又躺到床上。
这样不行，她想。这样一定不行。
第二天晚上，她又站在镜子前面练习。这一次她告诉自己：不要想表演的事，只想这首歌。
她开始唱。这一次她唱完了整首歌，但是声音很小，很小很小。如果有人站在门外，一定听不到她在唱什么。
唱完后，她又躺下来休息。心跳还是有点快，但是比昨天好一点。
她看着天花板，想了很久。
第三天晚上，她下班回家后，先去买了一杯热茶。她喝了茶，感觉好一点了，然后站到镜子前面。
“今天一定要大声唱，”她对自己说。
她打开音乐，开始唱。这一次她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一点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看到自己的嘴巴在动，看到自己的眼睛。
她唱完第一遍，又开始唱第二遍。
第二遍唱到一半的时候，她的手机响了。是孙美玲发来的消息。
“雨晴！你在练习吗？我们都等着看你表演呢！”
林雨晴看着手机，心跳又开始快了。
她没有回消息。她把手机放到一边，又站到镜子前面。
但是这一次，她怎么也唱不出来了。她的声音好像不见了。
她又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赵建国。赵建国总是很温和，总是笑着说话。她突然想：也许可以问问他？他在剧团里表演过，他一定知道怎么办。
但是她又想：他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？连一首简单的歌都唱不好。
她翻了个身，看着窗外。天已经黑了。
第四天早上，林雨晴在办公室里看到赵建国。他正在茶水间倒水。林雨晴想走过去，但是又停住了。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工作。但是她的心里一直在想：要不要问他？要不要问他？
这一天，她工作得很慢。周明远经理走过来的时候，她都没有看到。
“小林，这个文件请今天做完，”周经理说。
“好的，好的，”林雨晴说。她的声音很小。
周经理看了看她，没有说什么，走开了。
中午的时候，孙美玲又来找她一起去吃饭。
“雨晴，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？”孙美玲问。
“我……我有工作要做，”林雨晴说。
“你总是有工作要做！”
孙美玲笑着说，“来吧，今天一定要来。”
林雨晴跟着孙美玲去了。在餐厅里，大家都在说表演的事。
“我听说有人要跳舞，”一个同事说。
“还有人要讲笑话，”另一个同事说。
孙美玲看着林雨晴：“雨晴要唱歌，是不是？”
林雨晴点了点头，脸红红的。
“太好了！”
孙美玲说，“我们都等着听你唱歌呢！”
林雨晴笑了笑，但是她的心里很紧张。她吃了几口饭，就不想吃了。
下午下班后，林雨晴又一个人回家了。她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自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可以的，”她说，“只是一首歌。”
她打开音乐，开始唱。这一次，她没有想表演的事。她只想着歌词，只想着音乐。
她唱完了整首歌。
她的心跳还是很快，但是她唱完了。
她又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她觉得很累，但是也有点高兴。
她终于唱完了一整首歌。虽然声音不大，虽然没有人听到，但是她唱完了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赵老师，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？关于表演的事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赵建国回复了。
“当然可以，小林。明天茶水间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