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河边，柳条垂到水面，像绿色的雨。赵子龙把一张红纸贴在树上，纸上写着“城市跑步比赛”。
“我报五公里。”
老人用钢笔写下名字，墨迹亮亮的，“你们来不来？”
林美华推着婴儿车，宝宝戴着小黄帽。“我跑三公里，推着他。”
她指着车上的号码布，“宝宝也有号码呢。”
周小宇的手指在十公里那一行发抖。“我能跑完吗？”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。
“能。”
赵子龙拍他肩膀，“我教你呼吸，记得吗？”
比赛那天，太阳刚出来。起跑线上，老人穿旧军装，站得笔直。枪响了，他像年轻的士兵冲出去，白头发在风中飞。
三公里处，林美华和宝宝在路边招手。“加油！”她的声音混着婴儿的笑声。赵子龙跑过去，对她敬了个军礼。
十公里的转弯处，周小宇的腿像灌了铅。耳机里突然响起“团结就是力量”，是老人提前录给他的。高中生的脚步重新响起来，一二三，一二三，像鼓点敲在柏油路上。
终点线前，三个人同时出现。赵子龙拉着周小宇的手，林美华推着车跟在后面。宝宝的小手抓住终点线的彩带，扯下来盖在自己脸上，咯咯地笑。
“第几名不重要。”
老人喘着气说，“重要的是我们一起跑过。”
他们走到老包子店，老板已经摆好三碗豆浆。蒸笼的白气升起来，像早晨的雾。周小宇把奖牌挂在宝宝脖子上，小铜牌叮当作响。
“下周还跑吗？”林美华问。
“跑。”
赵子龙喝一口豆浆，“跑到宝宝会走路，跑到小宇上大学，跑到我跑不动那天。”
宝宝突然抓住周小宇的手指，把沾了包子油的小嘴凑上去，亲了一下。高中生愣住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比夏天的阳光还亮。